春日的日子过得温柔又缓慢，天光变长，晚风变软，连晚自习结束的夜色都不再寒凉刺骨。
高二下学期的学习压力渐渐加重，试卷与习题堆叠成摞，教室里永远充斥着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可只要侧头看见身边的人，枯燥繁重的题海生活，也变得温柔可抵。
苏晚栀依旧保持着日复一日的小偏爱。
桌肚里永远囤着满满一罐橘子硬糖，课间准时分给林叙一颗；天气忽冷忽热，她会提前提醒他增减衣物；他做题陷入烦躁沉默时，她不吵不闹，只是安静递水、整理他散乱的试卷。
林叙早已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温度。
习惯了抬手就能够到的橘子甜，习惯了侧头就能看见的温柔眉眼，习惯了喧嚣世界里，独属于她的那一份安稳与偏爱。
可越是习惯，越是贪恋，心底的恐慌就越是深刻，他太怕失去这份唯一的光。
周三傍晚，放学铃声落下，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渐渐空旷。
夕阳透过梧桐新叶，斜斜落进教室，橘金色的余晖铺满课桌，温柔得不像话。
苏晚栀趴在桌上，看着身旁认真整理错题的林叙，忽然轻声开口：“林叙，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少年动作微顿，抬眸看向窗外落日，眼底清淡平静：“以前没有。”
从前的他，没有未来可言，只有无边黑暗、无尽内耗、日复一日的自我拉扯，他从不敢期待明天，不敢想象未来。
“那现在呢？”苏晚栀抬眼看他，目光灼灼。
林叙垂眸，视线落在她明媚的眉眼上，心口轻轻发热，声音轻而郑重：“现在有了。”
因为有你，我开始期盼未来，期盼岁岁年年，期盼春夏秋冬的每一次重逢。
苏晚栀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头假装收拾书本，掩去眼底汹涌的心动。
夕阳落在她泛红的耳尖，温柔又青涩。
“那……你的未来里，有我吗？”她小声追问，带着少女独有的忐忑与勇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新叶的簌簌轻响。
林叙望着她慌张躲闪的模样，心底又甜又涩，指尖微微收紧。
他多想毫不犹豫开口告诉她我的未来，从头到尾，只想有你。
可自卑像潮水，瞬间淹没所有勇气。他敏感、情绪不稳，随时可能跌入深渊，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拥有她干干净净的岁岁年年？
他给不了她坦荡明亮的未来，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住。
长久的沉默里，苏晚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着。
许久，林叙嗓音微哑，轻轻开口：“我不敢想，我怕我撑不到未来，怕我哪天情绪崩塌，会弄丢所有，包括你。”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袒露心底最深的恐惧，不伪装、不掩饰，把心底所有脆弱摊开在她面前。
苏晚栀心口骤然一疼，所有的心动瞬间化作柔软的酸涩。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温度温柔坚定：“林叙，未来很远，我可以陪你慢慢走。你不用怕撑不住，你撑不住的时候，我可以撑着你。”
“我不走。”短短三个字，落地无声，却重逾千斤。
林叙抬眸看她，落日光影落在他清澈又潮湿的眼底，翻涌着无尽情绪。
他低头，从桌肚摸出一颗橘子糖，剥糖纸的指尖微微发颤，沉默地塞进嘴里。
清甜橘香漫开，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晚晚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不那么难熬，原来人间真的有值得留恋的温柔。”落日余晖渐渐褪去，晚风温柔穿堂。
空旷的教室里，两人静静相对，没有说话，没有相拥，却有着胜过一切情话的默契与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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