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就在推心置腹与久违的烟火气中悄然流逝。
第二天清晨,沈引月是被一阵浓郁的肉香唤醒的。
她走出房间时,发现赵天霸已经在厨房里大显身手了。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口铁锅,正熟练地颠勺。锅里炖着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早啊月月!”赵天霸头也没回地喊道,“马上出锅,去叫婉儿和傅队!”
沈引月走到客厅,发现傅寻沚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了。那是一本很旧的线装书,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早。”沈引月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在看什么?”
“一些关于‘阵法’的残卷。”傅寻沚合上书,抬起头看她。他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手臂上的黑纹已经褪到了手肘以下,“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看看奶奶。”沈引月轻声说。
“去吧。”傅寻沚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沈引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好。”
两人并肩走出了安全屋。中转站的“家属探视区”依旧安静祥和。透过玻璃窗,沈引月看到了奶奶。老人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正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相册,似乎在翻看什么。
沈引月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她。这一次,她没有哭。她只是微笑着,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描摹着奶奶的轮廓。
傅寻沚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她看起来气色不错。”傅寻沚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啊。”沈引月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光逼退,“只要她好好的,我就能撑下去。”
过了许久,沈引月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准备面对下一个地狱。”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昨天你说,你是‘守门人’。那你能告诉我,我们到底在守什么吗?”
傅寻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守‘界限’。”
“界限?”
“生与死的界限,人与鬼的界限。”傅寻沚的声音低沉,“这个世界正在崩塌,很多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正在试图越过那条线。而我们,就是那条线上的钉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公馆的冥婚,旧城病院的怨灵,都是‘越界’的产物。如果不把它们送回去,现实世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沈引月听得脊背发凉:“所以,我们不是在求生,我们是在……拯救世界?”
“别给自己戴高帽。”傅寻沚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我们只是在自救。顺便,拯救一下世界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沉重的使命感,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下午,赵天霸和林婉儿也加入了他们。四个人在安全屋的客厅里打了一下午的扑克牌。
赵天霸的牌技奇差,每输一把就要喝一杯柠檬汁,最后酸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林婉儿则是个精明的算计者,几乎把把都赢。傅寻沚面无表情地出牌,却总能精准地截胡。
“傅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手里这把同花顺都能被你拆了!”赵天霸把牌往桌上一摔,哀嚎道。
“这叫概率学。”林婉儿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引月笑得肚子疼。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在这短暂的安宁里,他们不再是随时会死的试炼者,而只是四个围坐在一起打牌的普通人。
傍晚时分,王凯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眼神不再那么空洞了。他走到客厅,看到正在打牌的四人,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个……我可以加入吗?”
赵天霸挑了挑眉:“想加入?可以。先输三把再说。”
王凯苦着脸坐下,拿起牌。
这一次,没有人嘲笑他,也没有人嫌弃他。他们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打牌,聊天,偶尔互相调侃几句。王凯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虽然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窗外,但眼底的恐惧已经淡去了许多。
第三天,也就是休整期的最后一天。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大家都知道,这偷来的安宁即将结束。
早上,赵天霸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牛奶、面包,应有尽有。
“吃饱点。”赵天霸把盘子推到沈引月面前,“下一关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万一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呢。”
林婉儿也难得没有吐槽他,只是默默地吃着。
傅寻沚放下刀叉,环顾了一圈众人:“时间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休整期结束。”
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场试炼,即将开启。”
赵天霸骂了一句脏话,但还是站了起来,顺手把桌上的开山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把罗盘挂回脖子上。
王凯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沈引月也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虚假的阳光,然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这三个——不,四个战友。
“走吧。”她说。
傅寻沚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我在。”
沈引月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下一秒,白光吞噬了一切。
当沈引月再次睁开眼时,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道。
耳边,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带着笑意的广播声:
“欢迎各位新同学来到……圣玛丽孤儿院。”
“现在,请开始你们的……领养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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