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好奇问道:“你想的什么办法?”
我点点头说道:“时间紧急,咱们边找边说,你也帮我参谋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于是我跟大胖再次前进的目标就变了,完全不再寄希望于找到小路走出树林,而是开始想办法找那种坡度恒定的长下坡。
这麻杆栎树的林子中,有万般不好,却偏偏有一种好,那就是地面上无论是灌木还是杂草,得到的阳光是恒定的。
密密麻麻的栎树将天空都遮盖住,透下来的阳光只有一星半点。
虽然借助着这点阳光,生命力顽强的草丛也能长到胸脯那么高,但是缺乏日照却让所有的草都差不多高。
如此一来,放眼望去,草的错落高低,便能显示下面土地的高低势头。
我给大胖指着前方一处凹陷说道:“你且看前面那处凹陷呈一个圆形,中间的草低,周围的草高。”
“所以不用走过去也知道那里有一个坑。”
“一会只要我们能找到由高到低蔓延下去的草坡,便可以顺着那坡下去。”
大胖“切”了一声:“二娃你这不是说废话呢?”
“我当然知道能顺着坡走出去,可是天马上就要黑,咱两个还有那时间吗?”
“你还能不知道?坡虽然看着是一直向下,但是路上有树根、有草藤、有凸出来的石头。”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藏在草丛里挡路,一不小心就要摔倒。”
“一旦摔倒,那就是轱辘轱辘滚到山下,非得把人栽死不可。”
“慢点倒是安全,可那样咱们天黑之前肯定出不去。”
我甩甩手说道:“刚才我说下坡,可没说走,走当然来不及,咱们得用跑的!”
大胖转过头来,用那种“你疯了想找死别带上我”的表情看着我。
我哈哈一笑,说道:“咱有绳子,取一段,两头分别系在咱俩身上,把咱们连起来。”
“这绳子要稍微长于两棵麻杆栎的间距,然后咱俩就从坡上往下走。”
“中间不用太控制速度,保持住平衡的情况下,越快越好。”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一人被草里的障碍物给绊倒了,另外一个人可以及时拉住。”
“如果两个人都摔倒了,这些树长得这么密,滚不出去多远也会被一棵树拦住绳子,把咱俩拉住。”
大胖一边听一边眼睛逐渐发亮,听完之后,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二娃,要不还是你脑子好使,你肯定能考上中专!”
夸完我之后,他兴奋的又补了一句:“咱小时候天天在坡上疯跑,下坡要是跑起来,向来是越跑越快,根本停不下。”
“所以就算咱真用这个方法,在坡上也得每跑一段距离,就主动让绳子挂住树停下来,给咱俩减速。”
“这样就算真的摔倒了,也不会摔得疼,而且速度不快,另外一个人也拽得住!”
我也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胖的胳膊:“大胖啊大胖,你这脑子但凡好好学习,也不至于考试的时候要抄我的试卷!”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我被逼出了这样一个可行的主意,老天便给了我和大胖一条能走通的路。
又往前行了几十步之后,一条径往山下的山坡出现在我俩面前。
而此时,这麻杆栎林子之中已经相当昏暗,看不出去多远了。
陡峭的下坡好像个深不见底的巨兽之口,它正伸长了舌头到我们脚下,邀请我跟大胖去他腹中一游。
其实这个时间还远不到天黑的时候,在麻杆栎林子的外面,应当还只是傍晚而已。
可在林子里再抬头往上看,已经看不清树叶的轮廓和边缘,所有树的树冠都变成了一整块的浓墨。
黑云压城城欲摧,也不过如此了。
事不宜迟,我跟大胖比照着两棵树之间的距离,截了一段绳子,然后各自将那绳子紧紧系在胸前。
此时再看那两条怂狗,已经夹着尾巴,两股战战。
显然,跟着我们的那个大家伙已经距离得相当近了。
下坡倒是不用考虑这两条狗,它们自然能找到路,狗跟狼一样是不怕下坡的,只会越跑越快。
我跟大胖对视一眼,两人脚下一同发力,顺着斜坡跑了下去。
虽然在想象里,这个方法颇为可行,但是实施起来的时候才知道,这里面还有许多难处是没预料到的。
首先便是这高到人胸脯的草,跑起来的时候,因为腿要打弯,心里还恐惧,所以老是想缩着身子。
可一缩身子,那草头就正好要打在脸上,倒是不疼,却让人睁不开眼。
本来从坡上往下跑就够危险的了,再闭上眼,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还有就是大胖,他个子高,不用担心草的事情,可相应的重心也不太稳。
特别是他体重还轻,我们两个人跑起来的时候,偶尔绳子绷直,我只是身子一晃,却能明显看到他被我猛地往我这方向一拽。
说时迟,那时快。
脑子里还在想的时候,便觉得脚下逐渐有些控制不住速度了。
这坡角度有些过于陡了,平衡不好保持。
我跟大胖只跑出了十多米,却在惯性的作用下,马上就要变成腿拉着人跑了。
我急急喊道:“大胖,就前面那棵树,咱们俩得刹个车!”
大胖应了一声,我们两个相互配合,一左一右,让那绳子挂住了一棵粗壮的麻杆栎树。
可是在惯性下,我跟大胖还在往前奔!
而那绳子绷紧拉直,我们两个便在那绳子拽紧的作用下,画了个圆弧向中间拐弯,眼看要撞在一起!
我急中生智:“转身!撞侧面肩膀!”
话音刚落,两个人一扭身子,“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哎呀,不得不说,大胖这一身排骨,撞人可太硌得慌了!
我俩也是有些托大,奔出的距离太长了,要是早一会儿就用树刹车,也不至于撞这么狠。
昏暗的光下,我揉着被撞疼的胳膊看了看大胖,他身上有一些被草拉出来的细口子,一些细小的血珠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沁出来。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与他一样,也都是被草划的伤,问题不大,山沟里的孩子谁还没被剌剌秧剌过呢?
这十几米的成功,让我跟大胖都十分高兴。
“二娃,你说的这法子果然可行。”
“就这么继续,咱们两个下次刹车早一点,不然撞在一起可太疼了。”
我跟大胖离开这棵树,又按照先前的办法,开始朝坡下面奔跑。
这一路上,我跟大胖都摔了几个轱辘蛋儿。
不过因为速度并不快,只是浑身上下皮肉疼,一点破皮红伤,都没有受什么大伤。
每次控制不住身子要往坡底下滚的时候,也能被另外一人及时拽住。
在停了不知道多少棵树,跑下来大概三四里路之后,我发现天光反而越来越亮,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是了是了,这说明我跟大胖越来越接近林子边缘,马上就要跑出这坑爹的麻杆栎林。
光明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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