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守在那墓门缺口外面,屏息静气过了大概有半个多钟头,突然发现有一道亮光自那墓门中照出来。
那光初时有些弱,后来便越发的亮,一看便知来人距离墓门也来越近。
我跟大胖都攥紧手中的猎枪,做好了准备。
那自墓门中射出来的光摇摇晃晃,眼看着已经来到眼前。
一滴汗从额头上下来,正好流进眼睛里,有些涩的慌……
我不敢揉,只轻轻眨眨眼。
瞥了一眼对面大胖,他也是十分紧张,不住地喉头涌动,显然是在咽唾沫。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下就算是再紧张,也得把接下来的场面给趟过去。
“啪嗒”。
自那墓门之中踏出来一只靴子,我眼睛眯了眯,那是一只皮制军靴。
却不知这到底是老大还是老二,不过很明显能听到两个脚步声,说明后面还有一个人……
这让我跟大胖都更紧张了!
我朝大胖使了使眼色,那意思是把第一个放出来,等第二个过门的时候,他开枪轰第一个,我开枪轰第二个。
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让大胖一看我眼神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轻轻朝我点了点头。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踏出这墓门的那只军靴属于老大。
老大的个头高了些,所以想要从门中顺利出来不碰头,便需要弯一下腰。
他这边一弯腰,便是头先出来了,而且还是脸朝下看着地面的姿势。
这下坏了,他头一出来,一扭脖子就跟大胖来了个脸对脸、面对面。
好在大胖行事也是果决,眼见自己已经被发现,果断眼一闭,搂了火。
“轰”的一声,巨大的枪声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当时我就觉得天旋地转,一阵耳鸣。
猎枪掀起的巨大气流形成了一阵风,瞬间将这墓门外的蜡烛给刮灭了。
整个空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我强忍着巨大声音造成的头晕,往前扑过去,凭着感觉,把呆滞着的大胖使劲往巨狼所在的角落里拉。
我生怕那门后面跟着的是老二,这个时候老二若是伸出枪来扫上一梭子,外面的我们肯定是无有命在。
不过等了好一会,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且我们的耳朵也都渐渐恢复,可以听见声音。
我将整个身子缩在巨狼后头,轻手轻脚划亮了一根火柴,仔细观察着巨狼和狈的神色,见它们并没有十分警惕,便知道那墓门后的第二个人多半是没敢闯出来。
再借着这点微弱火光抬眼看向墓门大洞,发现此时老大左半个脑袋都已经被轰飞,只留下右边的脑壳上挂着红白一片。
嘿,这大胖,肯定是刚才给猎枪填火药的时候,生怕威力不够,所以故意多填了些,他也不怕炸膛!
没了半个脑壳,那老大肯定是不活了。
不过他刚才从门中出来,只出了一半,大胖就开了枪。
此时他的尸体却卡在了墓门的洞中,滴滴答答的血液在门前积了一小滩。
我站起身来,轻轻走上前去,蹲在了墓门旁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巨狼与狈。
它们两个仍然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巨狼甚至看着地上聚着的那些鲜血,伸了伸舌头,有几滴口水落在地上。
我心中便安定了,野生动物感觉十分敏锐,在这个距离上,墓门后面有没有人,它们肯定一清二楚。
所以我大着胆子用火柴将那熄灭的蜡烛重新点燃,又将老大的尸体从墓门中拽出来。
不过整个过程里,我都十分小心,根本没有将身体的任何部位暴露在那墓门的洞前。
等到将老大的尸体拽出来,我坐在地上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这点动作,便已经浑身是汗。
再抬头看大胖,发现他仍然呆坐在那角落里,脑门上的汗比我还多,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那杆猎枪看。
以前三爷爷告诉过我,作为有良知、有良心的人,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理通常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冲击。
哪怕当年他们游击队杀的是鬼子,只要是第一次杀人,也会震惊于自己竟然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
而且杀人的时候离得越近,看死人看得越清楚,这种冲击便越大。
当然,他们那时候只需要散散心,有同伴开导开导,便能缓过来。
而且只要开过第一枪,杀过第一个鬼子,以后面对那些其实根本不是人的玩意时,便杀得更加顺手畅快,甚至觉得一颗子弹只能打死一个,实在是不够爽利。
我连忙过去,握住了大胖的肩膀,将他从沉默中晃醒。
“大胖,你看着我,我是二娃。
他是个盗墓贼,他们不知道挖走了多少宝贝,手中又有多少条人命!
你开枪打了他,这属于替天行道,这是与社会不良现象做斗争!
回去我一定告诉咱老师,让老师给你发个三好学生的奖状!”
大胖眼神呆滞地看着我,也不知他到底听没听懂我说的话。
好半天,他终于回过神来似的说道:“二娃,你猪脑子啊,咱们两个毕业了,老师怎么可能给我发奖状呢?”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大胖又回来了。
如果说我是天生的冒险家,那大胖可能是天生的战士。
虽然看上去是个麻杆身材,但是他这心理素质实在是太硬了。
大胖眨了眨眼,用下巴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二娃,我腿还有点软,你搜搜他的身,看看他身上有枪没?”
呵,一分钟前还因为自己杀了人在发呆,一分钟后腿还软着呢,就开始惦记寻找战利品了!
其实看着被轰没了半个脑袋的尸体,我心里也是不舒服。
但是此时在大胖面前,我不能露了怯。
我几步走过去,在这尸体身上摸了几下,便从他腰后的枪套子里摸出一把手枪来。
借着蜡烛光一看,手枪握把上有一个黑色的五角星!
一看这五角星,我就笑了,要是别的手枪,我就不认识,但这枪我可见过。
之前乡里组织民兵训练,借用过我们学校的操场。
我专门去旁边看过,带队训练的是县里一个武装部军官。
我过去跟他套了两天近乎,他腰里就装着这样一把枪。
而且我老缠着那军官,左问右打听,他为了让我回去上课,便趁着没人的时候,把那手枪的子弹弹夹都卸下,把枪握在他手里,让我摸了摸。
而且他专门给我演示了整个射击流程,还不止一遍。
我把那开枪的全部操作牢牢记在了脑子里,毕竟我这个年纪的小子,哪有不喜欢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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