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心道,这下算是行了,公主两条胳膊都飞了,总不能拿腿踢死我们?!
然而事情还没完,张森海用力过猛,那胳膊飞出去之后,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带着惯性往前踉跄。
而公主就在他的正前方,他这一下却正好将自己的脖子暴露在公主嘴下。
公主那半边脑袋是斜着丢的,只留下了一只眼、半个鼻子和整张的嘴巴。
所以她再次咬上了张森海的脖颈。
而这一次咬上去的瞬间,张森海就已经支持不住,整个人失去力气,向后仰倒在地上。
不过他却双手环住公主,牢牢将她禁锢住了!
因为我刺入青铜剑的角度是贴着公主的脊椎骨进去,所以刚才张森海拽着青铜剑乃是带着她整个脖子上的皮肤干肉都撕了下去。
此时公主干白的颈骨在外面暴露着,我跟大胖从后面看过去,她的尖牙紧紧咬着张森海,吸进去的共有两股,除去一股血流外,还有与血流差不多粗细的一道黑气。
而随着这血流与黑气的补充,公主身上的黑毛还在长。
最恐怖的是,扔在旁边的两条胳膊,竟然随着公主僵尸程度的持续加深,黑毛也在变长!
而且随着黑毛越来越长,这两条胳膊开始微微颤动,好似有吸引力一般,又朝着公主那边移动了几下!
“妈的,这僵尸难道还能断臂续接?!”
我转头四下里寻找,可是周边没有散落的青铜剑,于是只好将腰间柴刀解了下来,握在手中,又咬了一下舌头,拼命往刀刃上吐嘴里的血和唾沫。
大胖见状,也往自己的柴刀上吐血。
我转头道:“大胖,吐我这把上,咱们时间不多,根本砍不出去几刀了!”
大胖果断极了,直接就撅着嘴巴凑过来,我把柴刀翻转,让他往另外一面刃上吐。
我将血抹匀,走上前去,扎好了马步,挥起柴刀就砍在了公主的颈骨上!
这一刀落下去,可见公主的脖子到底有多硬!
锵!
响起铮铮金铁交鸣之声!
不过柴刀建功,仍然砍出一道口子,舌尖血正在腐蚀那口子上的骨头,缕缕白烟往外冒着。
我想也不想,又是一刀,这一刀正正好好落在第一刀砍出来的口子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我能提起柴刀开始,到今天已经砍了八年的柴!
老树头,硬树根,铁木疙瘩,烂树墩,哪一个我不是收拾得板板正正堆在柴房里?
要说切豆腐丝我不会,砍柴还能砍不准吗?
把公主脖子当成木头桩,我连续三刀都砍在上一刀劈出的口子中,将那口子劈得越来越大。
在我劈砍的过程中,张森海好像个尿空了的猪膀胱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虽然头发没有重新长出来,但是他的脸又变成了学生证上那张照片的模样。
他的双眼在公主缺失的脑壳那一块露出来,紧紧盯着我。
那眼神里似乎有话要告诉我,但是我又如何能看懂呢?
于是我一刀又一刀的劈下去,等到第八刀的时候,公主的脖子终于断了。
虽然她的尖牙还咬在张森海的脖子上,但是已经没有股股血流与黑气吸出来。
她浑身上下的黑毛迅速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枯干的尸体,我转头看香那两条断了的胳膊,手也恢复了鸡爪子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我才放下心来,稍稍直腰,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痛无比,手麻得已经握不住柴刀。
大胖过来,一脚踢飞了公主咬在张森海脖子上的半个脑壳,顺手扶住了几乎虚脱的我。
我靠在大胖身上,低头看着张森海的眼睛问道:“你想说什么?”
张森海已然恢复了人形,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全都是血污,而公主的脑袋不在他脖子上咬着了,可是那两个深洞还没有愈合。
刚才公主应当是把他那莫名其妙的愈合力量,也给吸走了,难道是那黑气?
听见我问他,张森海虚弱地开口:“啊,你们得了地髓奇物,本来我是为它而来的。”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掏出一叶仙草,将他救活的时候……
他竟然好似看穿了我的想法,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轻轻说道:“不必了,你们那地髓奇物……救不了我。实际上,我本身就是被那地髓给害了。”
说完这话,他抬头望天,却又眨了眨眼说道:“也不能说是地髓把我给害了,应当是……颛臾国的方士把我给害了吧。古人的智慧啊,深不可测,可惜以后我没机会再领教了。”
我还没理解他说的什么,他竟然就闭上眼睛,眼看要早登极乐!
这时候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我伸手拍拍他的脸,说道:“哎,老哥,你好歹告诉我们出去的路啊?要不是遇上你们这帮人,我们兄弟俩这会都在家吃上面条了!”
他睁开眼,无奈地看着我,突然眼神动了动,看见了我身上那个深绿色的帆布包。
他整张脸都亮起来了,回光返照一般,又来了些精神:“能不能把那张照片还我?笔记里夹着的那个。”
之前确实有张照片从笔记里掉出来,照片里的中年女人戴着旧线帽,土里土气。
我便从包里将那照片摸了出来,递在他手中。
他的手也已经干枯,皮肤都好似老树皮一般,轻轻捏着那张照片,放在自己眼前,说道:
“自古以来,古墓只有进来的路,没有出去的路。不过这墓却不一定,还记得进墓之时有两个墓门,两条墓道吗?
那是公主给自己准备的生死路,一条路是她下葬时的来路,另外一条,便是她复活后的归路。
不过我还没到走上归路的时候……便落入了古人的陷阱啊。你们两个,自求多福。”
说完,他的眼睛轻轻闭上,而这次无论我怎么拍他的脸,怎么喊他,他都不再醒过来了。
“哎,大哥,你别先死啊,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俩啥也不懂,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大胖也呼喊着他。
然而张森海一动不动,手中握着那照片,停止了呼吸……
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不过按照山东规矩,人死之后应当以黄纸覆面。
我叹了口气,把笔记本的扉页撕下来,盖在他脸上,他额头上有血,将纸粘的很牢。
那扉页上有他自己的签名,用钢笔写的“张森海”,字迹飘逸。
几年之后,我在滨海大学的档案室里,又看见了同样的字迹。
那是一张大学生家庭情况统计表,是张森海入学的时候亲手填的。
在亲属那一栏,他只写了他母亲的名字,而母亲职业的那一栏他填了——重病,长期卧床。
我突然就知道那张土里土气的照片里是谁了,也懂了他临死之前所说的话。
“啊,你们得了地髓奇物,本来我是为它而来的。”
他跟我一样,也是来北山寻药救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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