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帮盗墓贼搞到的炸药,也不是什么正规大路货。
小作坊里的引线燃烧速度不一致,所以爆炸有延迟。
过了片刻,没有其他的爆炸声,我跟大胖才放松下来。
爆炸声太大,再加上这狭窄的通道有拢音效果。
我的耳朵嗡嗡响,不过倒是还没失去听力。
一片黑暗中,我喘着粗气喊道:“他妈的,那公主阴魂不散,缠上咱了!”
大胖的耳朵显然也被那炸药包给震得有些发蒙,也是大喊:“操他妈的,她那妖法难道还管用?两千多年了,头都砍下来了还能变成鬼?”
我定了定神,冷静了一下,嘿嘿一笑:“那倒也不用担心,她既然是吹着火去点炸药包,想要炸死咱,那就说明她本身也没什么大能耐了。不然她直接把我掐死不就得了?”
大胖也嘿嘿笑了笑:“你倒是想得开,就算她不能直接掐死你,可这玩意癞蛤蟆趴脚面儿,它不咬人恶心人啊。”
我将那两根熄灭的蜡烛重新划火柴点燃,递给大胖一根,边往下去的楼梯走边说:“没事,等咱们出去,我天天正午时刻晒太阳,敢跟着我,我晒不死她个王八娘们儿。”
这公主鬼魂的事,确实不用过于担心,反正她也做不了什么。
就算她能做什么,我跟大胖也不会处理啊。
毕竟鬼跟僵尸相比,僵尸好歹还能砍下头来,鬼这玩意怎么抓?
不过不担心她,却不代表没有别的事情心忧。
本来找到了炸药包,有希望炸出一条路,可现在炸药包都放空响了,怎么办呢?
大胖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叹了口气:“咱们兄弟俩说不定真的要留在这了,咱又没有张森海那本事,去哪里找离开的路?”
大胖轻易不说丧气话,这个时候叹了气,实在也是觉得我们已经走入绝境了。
等从那洞口又回到通道中时,往外看了看,狈仍然坐在那里端详着青铜椁。
再回身往那战场看看,却发现里面一片黑暗,应当是炸药包掀起的气流将里面燃烧着的那些蜡烛都给吹灭了。
不过此时那战场对我们来说已经没什么价值了,我跟大胖转身便往圆坑中行动,打算再回头看看上面的那些墓室旁有没有密道机关。
然而走出几步,我却觉得不太对劲。
我拉住大胖问道:“你听力恢复了吗?”
大胖搓了搓自己的耳朵,说道:“应该恢复了吧?现在没有那种嗡嗡的声音了。”
我也揉了揉自己的耳廓说道:“那你有没有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好像有条河一样!”
大胖开着玩笑说道:“是有条河,战场里边那个不就是活水吗?可它不响啊,你是不是幻觉呀?”
不过他看我脸色认真,便站定了,仔细地听着,随后脸色就变了。他说道:“不对啊二娃,我听着是战场里边哗啦啦有水的声音!”
我掉头又进了通道,走到下坡最下面,用蜡烛照着亮,发现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能没过脚踝的水!
大胖用柴刀撩了一下水,疑惑道:“这些水是他妈从哪来的?”
然而我们两个手中的蜡烛终究是照不远,黑暗中,最远的地方可以看见倒在地上的陶俑,脸朝下泡在水中。
我摸了一下,发现这水入手冰凉,说道:“这……应当是藏龙湖的水……
刚才不是炸药包先响了一个,然后其他几个才响吗?
后面响的那几个明显离得挺远……应该是还没落地的时候,便被第一个炸药包的爆炸气流给崩飞了。
然后那些炸药包落到了边缘的墓墙下,将墓墙给炸开了。
中间那条河能将藏龙湖的水引过来,那就说明墓墙外面可能就是藏龙湖。”
大胖脸色惊恐说道:“藏龙湖?!那他妈得是多少水呀?还不分分钟就把这古墓灌满了?”
紧接着他脸色一喜:“二娃,咱能不能从炸开的那裂缝里游出去?”
我摇摇头说道:“外面是上百万吨的水往里灌,那流速还了得?咱就算变成鱼,也不可能在那样的逆流里游出去啊……”
大胖灰心的说道:“那可怎么办?等这古墓里的水灌满……咱俩就剩吐泡儿了。”
我站起身来,看着烛光之下,渐渐隐没入黑暗中的水面,说道:“外面那圆坑地势还高些,咱们先撤到那里去,再等一会儿,这些水就该淹到咱的膝盖了。”
说完话我掉头就走,心里已经焦急万分。
刚才说出不去,还只是一个并不紧迫的结局,可以从长计议。
而眼下说出不去,那是用不多大会儿,可能我跟大胖就要被淹死了。
我们跑着来到了青铜椁旁边,对着狈一阵比比划划。
很快狈就明白了我俩的意思,嘴角露出个微笑,点了点头,便又不再理我们了,而是继续去观察那青铜椁。
大胖在旁边急道:“这都什么时候啦?你就别在这看连环画了,动动你那聪明脑袋,咱们想一条出去的路才对!
巨狼不是没了吗,大不了以后咱们仨组成狼群,你当狼王好不好?我们俩都听你的!”
然而狈却无动于衷,它本来就听不懂人话,大胖说这些也实在是急昏头了。
就在我跟大胖急得围着青铜椁乱转的时候,水已经顺着那通道悄悄漫了上来。
第二层的古战场,此时应当已经全都被水淹没了。
大胖朝我使眼色,那意思是让我强行将狈抱走,得赶紧去第一层避水,看看能不能在那找到出去的路。
然而,就在我打算伸出手将地上坐着的狈强行抱起来时,狈突然伸出前爪制止了我。
然后它屁股往前挪了两步,用爪子拍在了青铜椁的一个凤鸟图案上。
咯~吱~吱
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跟大胖目瞪口呆,看着那青铜椁子的盖子……缓缓打开了。
然后狈便示意,让我跟大胖将它送上去。
这话怎么说的?
水来了,就算躲进棺材里,它也不安全呀。
然而狈的眼神充满了坚定。
我知道,无论怎么说,恐怕也不能改变它的决定。
大胖做了个人梯,我踩着他的手,然后蹬了一下他肩膀,爬到青铜椁上面。
随后大胖便将狈和狼头一起送了上来。
狈站在青铜椁顶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下面的大胖,脸上露出个笑模样来,抱着巨狼的头转身跳入青铜椁中,躺在了棺材里。
随后它不知拍了拍棺材里的什么机关,棺材盖儿和青铜椁的盖儿一同慢慢合上。
棺盖合上之前,我看见狈用前爪掰开巨狼的嘴,用巨狼的牙咬住了它自己的脖子根儿,然后用力向外扯自己的肩膀。
那巨狼的牙何等锋利?当即在它脖子下撕开一块皮肉,鲜血淋漓。
狈根本没有痛苦的表情,而是很满意的笑了笑,将那狼头摆正,把狼头脖子上的断口接到了伤口上!
此时,青铜椁的盖只剩最后巴掌宽的空隙。
它仰面朝天看着我,朝我摆了摆前爪,示意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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