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风柔,林海新绿连绵不绝。
确定议定婚期之后,福康安不敢轻慢纳聘大礼。北疆路途遥远,难以采办京城繁复嫁妆聘礼,他便因地制宜,备下兼具诚意与北疆风骨的聘物。
关内送来的上等绸缎、墨玉配饰、古籍书卷整齐装箱;另有数十匹优良战马、精工锻造的猎刀、整箱药材,皆是关外最实用珍贵之物。除此之外,他亲笔写下婚书,字迹端正有力,一字一句,郑重许下此生诺言。
纳聘当日,一队亲兵衣着齐整,护送聘礼队伍缓缓行至知州府门前。街巷之中不少百姓闻讯赶来围观,纷纷议论北疆镇守将军与玉成格格的良缘。
方之航夫妇端坐厅堂,神色从容。
福康安一身庄重常服,双手捧着婚书,躬身行礼。
“伯父、伯母,今日行纳聘之礼,一纸婚书为凭。此生我必善待玉成,与她同心守御北疆,患难相依,不离不弃。”
方之航接过婚书细细阅览,而后提笔落款,将副本交还福康安。
“婚书既定,盟约无悔。慈儿心怀万民,你手握边关重兵,往后夫妻二人,勿忘肩上重任。”
杜雪吟望着眼前一对年轻人,柔声叮嘱:“成家之后,凡事相互体谅。北疆寒暑无常,政务辛苦,彼此多一份宽慰。”
小燕子立于一侧,眉眼温婉,抬眼望向福康安,眼底盛满笃定温柔。
礼成之后,消息迅速传遍宁古塔,远近科尔沁各部长老听闻喜讯,纷纷备好皮毛、牛羊作为贺礼,派人送至知州府。
日子紧锣密鼓筹备起来。
北疆不比京城,没有亭台楼阁的奢华景致,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将大婚场地设在知州府外的开阔草甸。背靠茫茫林海,远眺连绵雪原,以天地为礼堂,山河作贺礼,独属于关外的盛大婚礼。
方式舟主动牵头打理诸多杂事,修整草甸、搭建喜棚;小燕子一边照常处理互市、学堂公务,闲暇之时和杜雪吟一同布置喜堂,缝制喜服。
福康安则一边整顿边防,安排大婚当日城防巡逻,防止庆典期间生出意外,闲暇之余便陪着小燕子漫步城郊,闲谈婚后设想。
“待成婚之后,我们依旧各司其职。”小燕子望着远方草原,轻声说道,“学堂还要扩建,边境小型部族之间的隔阂仍需慢慢化解。”
福康安缓步与她并肩,风声掠过耳畔:“我已经筹划增设多处边境哨卡,保障沿途商路平安。往后你安抚民心,我镇守疆土,朝夕相伴,共守这片土地。”
转眼吉日将近。
傅府那边也送来书信,傅恒携福灵安、福隆安、福长安亲笔寄语,遥寄祝福。路途迢迢难以亲身赶赴北疆,只待日后二人若有机会回京,再好好相聚庆贺。
大婚这一日,天朗气清。
草甸之上搭建起连绵喜棚,红色绸缎随风飞扬。关内商户、地方官吏、科尔沁各部长老齐聚一堂,牛羊佳肴、马奶美酒摆满长案。
晨曦微亮,知州府内一片喜庆。
杜雪吟亲手为小燕子整理大红喜服,鬓边点缀素雅珠饰。
“我的女儿,今日出嫁了。”话语间藏着一丝不舍,更多的是欣慰。
小燕子浅浅一笑:“娘不必忧心,我仍在宁古塔,依旧常在您身旁。”
另一边,福康安换上大红吉服,腰间长剑依旧佩戴。身为守边将军,纵使大婚,亦不敢忘边防重任。
方式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你便是我方家女婿。好好待慈儿,若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绝不轻饶。”
“晚辈谨记,绝不食言。”
吉时到来。
唢呐号角齐齐奏响,响彻雪原林海。
福康安策马来到知州府门前,迎出一身红妆的小燕子。二人并肩走向草甸喜堂,万千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
天地拜礼,再拜高堂,而后夫妻对拜。
礼毕瞬间,四周欢呼声此起彼伏,草原牧民放声高歌,庆贺这一段传扬北疆的佳话。
宴席大开,宾客举杯道贺。
待到暮色降临,宾客渐渐散去。
喜房之内烛火摇曳。
福康安执起小燕子的手,目光温柔缱绻。
“自京城廊下一诺,千里风雪奔赴,今日,我终于如愿娶你。”
小燕子抬眸回望,唇角扬起明媚笑意:“山河为聘,风雪为证,往后岁岁年年,北疆同守,风雨同行。”
窗外,辽阔雪原安安静静,星月高悬苍穹。
昔日京华一别,鸿雁传书,千里奔赴;今朝雪原大婚,良缘既定。
往后,将军掌甲兵守边关万里,格格怀仁心安关外万民,夫妻同心,长久守护这片他们共同热爱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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