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猎契榜

　　离开青岚那天，天还没亮透。

　　苏晚被留在外门侧厅。顾衡亲自送来路引与安家簿，笑得无懈：「妹妹我照看着。你们去南域拿名次回来，她每日有粥。」苏烬接过路引，没道谢。苏晚扯他袖口一下，只说：「你记得回来。」烬骨在门边低吼半声，像也不愿把人留下。

　　南下的官道又干又硬。五人走了三日，肩伤结痂发痒，苏烬第2境·灵通境初阶的灵力仍生涩，只能稳着走，不敢乱催。拓跋莽背着最大的包，一路笑骂脚板起泡；白小满采了路边两株毒草，塞进瓶里晃得叮当响；阿念用布裹着小眠，怕尘土进木缝；沈青篱走最前，偶尔回头看路引上的印，眉心总拧着。

　　第四日午后，第一座南域城出现在热浪里。

　　城门匾额写着「赤砂城」。墙上贴满新纸，墨迹未干，被风掀得猎猎响。最醒目的一张大榜标题四个字：猎契大赛。旁注分行写着：赛程，南域十七座城轮流举办，本站赤砂；赛项，比契纹实战、较量灵宠、争夺晋级名额；门槛，参赛者以第2境·灵通境居多，顶尖可到第3境·灵玄境初阶；奖励，本站优胜者可赴南域王城复赛。至于败者如何处置……纸角被人撕去，只剩半句「自认」。

　　白小满踮脚看完，甜声道：「败者那行被人撕了。越撕越像不好的东西。榜上还写着大多是灵通，顶尖才到灵玄初阶……我们五个，刚够塞进大多数那一档。」

　　拓跋莽大笑：「怕什么！我们杂牌队，专吃不好的东西。」

　　沈青篱指尖点在榜边一行小字上：「外门配额队须先报到验印处。验印处在西市。」她看向苏烬，「顾衡的路引，别拿错面。我总觉得这印……眼熟。你现在是灵通初阶，别把本地的灵通中阶、巅峰当成青岚那群废物。」

　　苏烬嗯了一声。他正要收榜边的简章，却听见身后有人懒懒开口：

　　「玄羽杂牌？也配上猎契榜？」

　　三个本地少年拦在巷口。领头的腕上亮着灵品契纹，气息是第2境·灵通境中阶，比苏烬高半阶，与沈青篱同境。他的灵宠是一头赤纹豹，舔着牙看烬骨。烬骨毛一炸，苏烬按住它骨额。

　　「让开。」苏烬说。

　　「让？」少年冷笑，「南域不吃青岚那套废契笑话。想报名，先留下灵宠当见面礼。」

　　赤纹豹扑来。沈青篱拔剑半寸，剑意同境相撞，少年脚下竟滑了半步。白小满弹指洒出薄粉，豹鼻一皱，扑势顿滞。烬骨趁机撞开豹肩，骨甲擦出一串火星。另外两个跟班气机只在第1境·灵启境巅峰，一左一右抄向苏烬肋下。拓跋莽横身挡上去，硬吃一肘，闷哼一声，仍把两人搡开。阿念退半步，把小眠护在怀里，盯着那少年提步的脚踝，指节微动，却终究没有放线。

　　少年脸色变了。他舔了舔牙，收豹后退：「同境剑修……算你们狠。猎契场上再见。」

　　苏烬只抬眼：「验印处，西市。自己找。」

　　五人穿过哄笑与侧目，西市报到处置着铜案。案吏接过路引，验印时手顿了一顿，抬头多看苏烬两眼，在册上重重落笔：

　　「玄羽外门杂牌队。编号……五。」

　　他顿了顿，又补记一行，字小，却被苏烬瞥见：

　　「关注名单：苏烬。」

　　苏烬眼神一冷。案吏立刻堆笑：「例行。南域规矩多。」

　　铜案旁的暗格里，一枚玉简无声亮了一下。光讯朝中州与青岚同时跳走，像两只眼睛已经睁开。

　　赤砂城鼓楼忽然敲响。榜上新贴一张挑战帖，墨香刺鼻。帖上写得明白：天品契纹·姬霜，第3境·灵玄境初阶，约战玄羽外门杂牌队。落款两个字：

　　姬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