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为虚:
(我)林九九,这辈子见过太多怪事。
智能、灵魂、前生后世,能让人头发生长的神秘力量,甚至吃饱了撑着的屁(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但我从没想过,我的老朋友,那位在渡西搞比较宗教学的陈教授,会因为一双耳朵来找我。
“九,”陈教授坐在我家客厅,神色凝重,指着自己的左耳,
“我这只耳朵,最近有点不对劲。”
我看了一眼。很正常的耳朵,轮廓分明,甚至有点招风。
“它……有时候能帮我听到梵音,”陈教授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巨大的秘密,
“有时又能听到隔壁老王打麻将时偷牌。”
我给他倒了杯酒:“用人话话。”
“简单来说,”陈教授深吸一口气,
“我这只耳朵,能听到‘真相’。但那个‘真相’,取决于我当时的情绪。
我高兴时,它告诉我世界充满爱,佛祖在微笑;我愤怒时,它告诉我人类全是自私的混蛋,上帝早死了。”
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经过一番威逼利诱(主要是他求我),我们找到了症结所在地。
他在渡西某座破庙里,从一位快饿死的苦行僧头上,买下了一个“法器”——一个看起来像助听器,但骨子里是某种活体组织的玩意儿,现在正寄生在他的耳蜗里。
我联系了我在生物工程方面的老熟人,黄博士。
黄博士研究了半天,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结论:
“这不是助听器。这是一个信仰筛选器。它接收到所有外界的声音,然后根据你大脑此刻的神经元放电模式——也就是你的情绪——进行‘过滤’和‘二次创作’。
当你心境平和,它滤掉所有负面杂音,让你听到‘极乐世界’的BGM;当你焦躁,它自动放大所有阴谋论,让你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你。”
陈教授当场就崩溃了:“所以我这辈子听到的那些神启,都是我自己的情绪K歌?”
“严格来说,是的,”黄博士推了推眼镜,
“这玩意儿的造物主,大概是个搞行为艺术的神经病。”
故事本该到此为止,就是劝陈教授做个手术把东西取出来而已。
但这时候,一个自称“大焚烧驻地球办事处临时工”的人找上门来。
这人长得慈眉善目,但说话夹枪带棒。
他说:“三三先生,陈教授。那个‘法器’是我们上一个文明纪元投放的‘认知测试包’。我们想知道,当人类接收到的信息完全取决于内心时,是会走向极乐,还是毁灭。”
“那结果呢?”
“我们调查了一圈。戴上这东西的人,无一例外全疯了。
和尚听到佛祖让他去炒股,牧师听到上帝让他去堕胎,政治家听到人民渴望独裁——每个人都用它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然后义无反顾地撞向南墙。”
“测试结论已经很明显了,”那个临时工摊摊手,一脸嫌弃,
“人类不需要真相,人类只想要一个为他们自私欲望背书的回音壁。你们这个文明,大概率跟我们上一个纪元一样,迟早毁在‘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这个毛病上。”
说完,他“啪”地打了个响指,陈教授的耳朵瞬间恢复正常,那个法器化为了一缕青烟。
陈教授愣了半天,突然长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我终于又只能听到隔壁老王的偷牌声了。这才是真实的人间。”
我拍了拍他肩膀:“恭喜你,重获‘耳聋’。”
临走前,那个临时工在我耳边留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来自宇宙的吐槽: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嘴巴’测试包没投放。
那个更狠——说出来的话,会直接变成听者的现实。
但看了你们现在的网络环境,我们觉得实在没必要。你们已经自产自销了。”
所以,亲爱的朋友,当你在网上刷到那些让你义愤填膺或飘飘欲仙的“真相”时,不妨摸一摸自己的耳朵。
你听到的,是外面的世界,还是你心里那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孩家家?
反正,我是再也不想写什么“眼睛”和“耳朵”了。
下次如果还有外星人找我,我建议他们研究研究“屁股”——毕竟那玩意儿在发炎时,比人类的大脑更诚实。
——————
《纯属虚构科幻短篇,无任何科学或硬科幻依据,所有机构、人物、事件均为架空创作,仅用于文学幽默,请勿对号入座》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