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让我无比安心的梦。
在一个古村的晒场上,我沿着石砖百无聊赖的走着,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温热。村子像是迷宫,每一条巷子都通往同样的灰墙黛瓦,好像怎么都走不出这个村子。穷困潦倒,无亲无故,我的心里不断泛着惶恐和迷茫。
这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看不清面孔的老奶奶,她站在晒场边缘的阴影里,递给我一沓厚厚的冥币:金箔压印的纹路在暗处泛着哑光,纸张硬挺而粗糙。我没有感到恐惧,只是捧起那沓纸钱,用指尖一张张摩挲着,感受纸张的厚度与质地,像守财奴一样反复抚摸着那些“不能流通的钱”,笑着说,“这钱摸着真是舒服啊。”
隐隐的感觉到,好像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手臂上的汗毛不自觉的竖起,我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环顾四周寻找那双眼睛。我看到了一张乌青的脸,那东西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一绺一绺挂在脸侧,像拖过泥水的拖布,逐渐向我飘了过来,黑洞洞的眼眶,笑嘻嘻的看着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飘到我面前就停下了,个子小小,极力的仰视着我,那张青白的脸几乎贴到我的鼻尖。我被看得烦了,一把抓起它的衣襟,将它整个举了起来,那东西似乎没什么重量,像个稻草人似的,我甚至感觉不到它的挣扎,然后毫不犹豫的甩了出去。
凝视我的目光不见了,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沓冥币。醒来的时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空空的,但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纸张的触感。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触觉匮乏”。就是当一个人极度不安时,最原始的安抚方式就是触摸:摸厚实的布料、摸书页的边缘、摸另一只手。那沓冥币,正是我的潜意识在一个逼仄的夜里,偷偷塞给我的“富足”的触感。哪怕那是假钱,我的身体也记住了“持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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