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内,死寂依旧。
石蛋的手还按在桌底,但脖子已经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门外那头昏死过去的铁甲犀牛。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先……先生。”
石蛋的声音打着颤,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那……那大家伙,它是真昏了?”
温景和没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口,仿佛刚才那句“滚”字不是他说的,那头堪比炼体七重的凶兽也不是被他一言震晕的。
“为师何时骗过你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稚嫩却写满震撼的小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外界凶险,无非是些不懂礼数的莽夫。今日它扰我学堂清净,便让它长长记性。”
【叮!震慑凶兽,传道影响加深。学员对宿主敬畏值大幅提升!】
【奖励:言法感悟+10,气血+20。】
温景和心中微动。这系统不仅靠讲课涨经验,震慑宵小也能拿奖励?
他走到石蛋面前,屈指在那还在发抖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哎哟!”石蛋捂着额头。
“刚才为师教你‘坐如钟,立如松’,你学到哪里去了?”
温景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立于世,首在正心。心不正,则气散;气散,则神乱。那畜生虽力大,却不过是股蛮力。你若能将刚才那股热流稳住,别说一头铁甲犀牛,便是十条,也敢与之争锋!”
石蛋愣住了。他只觉得刚才被先生手指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清凉,原本因为恐惧而紊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体内那股因为“坐如钟,立如松”而苏醒的热流,此刻竟然真的变得温顺起来,顺着脊椎缓缓流淌。
“我……我能行?”石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细小伤疤、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干瘦的手臂。
“岂止能行。”
温景和转身,从墙角捡起一根小孩胳膊粗细的干柴木棍,随手一抛,“接住。”
石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木棍入手沉重,但在他握住的一瞬间,体内那股热流似乎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手臂涌向木棍。
“持棍如持笔,心定则棍稳。”
温景和负手而立,望着门外,“那畜生挡了为师授课的光,你去,把它拖走。顺便告诉村外那些守墙的叔伯,学堂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拖走一头几千斤重的铁甲犀牛?
哪怕是村里的壮汉,也得十几个人配合绳索才能勉强挪动这玩意儿!
然而,石蛋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反驳。他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但背脊却挺得笔直——那是刚才领悟“立如松”时留下的本能。他握紧手中的木棍,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莫名的亢奋取代。
“是,先生!”
石蛋大喝一声,迈步冲出了草堂。
外面的村民们早就吓傻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头恐怖的铁甲犀牛冲来,正准备绝望闭眼等死,结果那犀牛莫名其妙地摔了个狗吃屎,昏死在离村子几百米的地方。
正当他们惊魂未定,准备派人去查看时,却看到了让他们眼球几乎爆出的一幕——
那个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石蛋,手里拎着根木棍,居然一步步走到了那头庞然大物面前。
“先生说……你挡光了!”
石蛋怒吼一声,手中的木棍狠狠戳在铁甲犀牛坚硬如铁的肚皮上。
噗——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根凡俗的木棍,竟然像戳豆腐一样,直接刺破了犀牛厚重的鳞片,扎进了皮肉里!
紧接着,石蛋双脚蹬地,发出一声仿若幼虎的咆哮,那几千斤重的庞然大物,竟然被他硬生生拽得向后挪动了半尺!
“卧槽……”
村口,那个刚才敲警钟的猎户张大嘴,下巴脱臼了都浑然不觉。
草堂内,温景和嘴角微微上扬。
【学员石蛋领悟:基础枪意雏形(以棍代枪)】
【传道言法进阶:言出法随范围扩大,威慑力增强。】
就在这时,远处的十万大山深处,一道凌厉的神识扫过青槐村的方向。
那是盘踞在深山中的一位妖王,它原本正慵懒地午睡,却被刚才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威压惊醒。
“奇怪……刚才那股气息……是人族?不对,那股韵味,怎么像是早已断绝的……文圣道韵?”
妖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难道,这苍荒大地,要有变数了?”
而在更远的中州皇朝,一座悬浮于云端的书院内,一位正在打盹的老者忽然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道精光。
“咦?贫瘠的南疆之地,竟有人引动了天道共鸣?这气息……像极了失传已久的‘言法’?”
老者抚须,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趟浑水,老夫得去搅一搅。”
青槐村,草堂。
温景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里云卷云舒,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收回目光,看着台下因为石蛋的表现而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其他孩子,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了,看够了没有?回到座位上。刚才石蛋演示了‘立如松’的精髓,接下来,我们讲‘行如风’。”
“把书翻到第……算了,今天不翻书。”
温景和拿起粉笔,在斑驳的黑板上写下两个遒劲的大字——兵法。
“今日授课内容:一人一城,可挡百万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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