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平静的傍晚。夕阳把雪地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村口空地上,王七花被几个孩子围着。孩子们嬉笑着,往她手里塞雪团,她依然面无表情,但也没有拒绝。远处,杨敬羽站在木屋门边,透过门缝看着她。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毛衣,神情复杂。
他在心中默默道:每天都是这样……她陪着孩子们,然后独自走进那片林子。
村长从旁边走过,看到杨敬羽,笑着走过来:“又在看那丫头?”
杨敬羽回过神,有些尴尬:“没……我只是……”
村长摆摆手:“行了,年轻人嘛。来,进屋说话。”
小屋内,火坑里烧着柴,暖意融融。村长把一袋粮食放在桌上:“这些粮食,够你过冬了。柴火也够,你就别往外跑了。”
杨敬羽感激道:“多谢村长。我可以跟着猎户一起去打猎,多少出点力……”
村长打断他:“不用。你对这里不熟悉,稍不注意就会迷失在山里。况且,这几日猎户们的猎物也越来越少。”
杨敬羽警觉起来:“难道有别的野兽游荡到这里了?”
村长点头:“有这个可能。所以近期村外会有危险。不过你放心,庄稼和之前打猎攒下的肉,够大家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杨敬羽郑重道:“我在军中练就一身武艺,如果有需要,随时唤我。”
村长哈哈大笑:“好,好!小事,别想太多。”
此时,窗外传来孩子的声音:“七花姐姐明天还来吗?”
村长转头望去,看见七花正朝村外走去。他脸色一变,赶忙起身。
村外,村长快步走到七花面前,拦住她,焦急地说:“丫头,今天太晚了。你在刘大姐那里留宿吧。猎户说了,最近附近可能有野兽游荡,太危险了!”
七花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还剩最后一抹余晖,平静地回道:“谢村长好意。天色还不算太晚。我没事的,这十几年不都是这样吗?”
村长叹气:“唉,你这丫头……犟脾气。”
王七花微微颔首,转身继续朝林子走去。她的背影很快被暮色吞没。
村长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快步走回木屋。
村长推开门,屋内火坑已经熄灭,只剩下暗红的炭火。杨敬羽不在。村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边——那里原本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是他年轻时用过的。现在,剑不见了。他走到门边,蹲下查看地上的脚印,两行新鲜的脚印,朝着七花离开的方向延伸。
村长在心中缓缓露出笑意:也许……我不用太担心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王七花独自走在林间小路上,脚步轻快,似乎对这条路无比熟悉。
突然,她停了下来。周围的黑暗中,传来低沉的野兽嘶吼。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灌木丛后闪烁——是狼。
七花屏住呼吸,目光扫视四周。至少有四只狼,正缓缓逼近。她迅速做出判断,转身跑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旁,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粗糙的树皮刮破了她的手,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她刚在树杈上坐稳,四只狼已经来到树下,围着树干转圈,发出威胁的低吼。其中一只甚至试图往上跳,但够不着。七花紧紧抱着树干,低头看着那些绿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一片惨白。
她在心中想:我为什么要爬上来……也许我应该跳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林间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手持长剑,正朝这边快步走来。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件灰色的毛衣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七花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快跑!”
她的喊声在林中回荡。狼群被惊动,更加狂躁地朝树上扑咬,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影。那个人影没有跑。他加快脚步,冲了过来——正是杨敬羽。
他手持长剑,直接冲入狼群。第一只狼转身扑向他,他一剑刺穿它的喉咙。第二只从侧面咬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砍在狼腰上。第三只扑到他的后背,他抓住狼的前腿,狠狠摔在地上,一剑结果。第四只最为凶猛,趁他力竭时扑上来,一口咬住他的左臂。杨敬羽闷哼一声,右手剑反撩,刺入狼腹。狼松口倒下,但他左臂上的一块肉被生生撕下,鲜血直流。
一切安静下来。四具狼尸横陈,血腥味弥漫。
七花从树上滑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杨敬羽身边。她看着他的左臂,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涌,声音颤抖,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你是傻子吗?!让你跑为什么不跑?!你的伤口……得赶紧止血才行!”
她撕下自己的衣摆,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她的手指在发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惊慌、愤怒,还有别的什么。
杨敬羽低头看着她,突然笑了,虚弱但带着笑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有这样的表情。”
七花的手顿住。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温和的、近乎欣慰的光。她的脸上闪过惊讶,然后眉头皱起,变成了生气,有血有肉的生气。
她咬着牙道:“别说话!省点力气!”
她把他的手臂包扎好,然后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月光下,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六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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