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策反沈逸风

　　苏黎世的雪下得很大，将班霍夫大街染成了一片惨白。

　　苏黎世多尔德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沈逸风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他看起来比在香港时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胡茬凌乱，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上也沾染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自从霍华德·陈启动“B计划”全面围剿陆家产业后，沈逸风就成了最忙碌的救火队员。但他心里清楚，这艘船正在下沉，而且沉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沈先生，这里的咖啡不如香港的丝袜奶茶，是吗？”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对面响起。

　　沈逸风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

　　顾清瑶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戴着墨镜，优雅地坐在他对面。她就像这漫天风雪中的一把利刃，美丽，却致命。

　　“顾……顾小姐？”沈逸风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你怎么会在这里？霍华德先生知道吗？”

　　“坐下。”顾清瑶摘下墨镜，那双美眸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如果霍华德知道你坐在这里跟我喝咖啡，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瑞士吗？”

　　沈逸风僵住了。他太了解霍华德·陈的手段了，背叛者的下场，通常是维多利亚港里的一具浮尸。

　　“别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顾清瑶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轻轻推到沈逸风面前，“我是来救你的。”

　　沈逸风看着那个文件夹，喉结滚动了一下：“救我？顾小姐真会开玩笑。我现在是灰石基金的大中华区总裁，风光无限，不需要苏氏的施舍。”

　　“风光无限？”顾清瑶冷笑一声，“沈逸风，你是个聪明人，但也是个蠢人。你以为你是霍华德的合伙人？不，你只是他的一条狗。一条用完了就可以随时宰杀的狗。”

　　她修长的手指在文件夹上点了点：“打开看看。”

　　沈逸风犹豫了片刻，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转账记录。

　　收款人是陆振华，汇款方是霍华德·陈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金额：五千万美金。

　　时间：陆振华被捕的前一天。

　　“这……这是什么意思？”沈逸风的声音开始发颤。

　　“这是霍华德给你的‘安家费’。”顾清瑶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陆振华进去顶罪了，但这笔钱，霍华德并没有打算给你。他在账目上做手脚，把这笔钱算作了你的‘违规操作亏损’。一旦东窗事发，陆振华为了减刑，一定会把你咬出来。到时候，你就是那个替死鬼。”

　　沈逸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不可能……霍华德答应过我，只要陆家倒台，我就……”

　　“你就成为新的陆家掌门人？”顾清瑶打断了他，“醒醒吧，沈逸风。在霍华德眼里，你连陆振华都不如。陆振华好歹还有利用价值，而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她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沈逸风的眼睛：“看看第二页。”

　　沈逸风翻过一页。

　　那是一份起诉书草稿，原告是香港廉政公署，被告是沈逸风。罪名：内幕交易、商业贿赂、挪用公款。

　　“这是霍华德早就准备好的。”顾清瑶淡淡地说，“一旦你需要承担责任，这份起诉书就会立刻生效。他在内地没有资产，跑得快，但你呢？你的家人还在深圳，你的房子、车子都在内地。你想让他们陪你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吗？”

　　“啪”的一声，沈逸风手中的文件夹掉在了桌上。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半个月来，他确实感觉到了霍华德的疏远和防备。原来，那不仅仅是错觉，而是磨刀霍霍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逸风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因为我们需要你。”顾清瑶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苏黎世联合银行的支票，上面写着一串令人眩晕的零。

　　“五千万美金。”顾清瑶把支票压在那个文件夹上，“这是陆老爷子给你的买命钱，也是你的遣散费。”

　　沈逸风看着那张支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五千万美金。这是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条件呢？”他声音沙哑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很简单。”顾清瑶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U盘，放在支票旁边，“霍华德·陈正在苏黎世进行最后的资金清算，准备把卷走的钱转移到南美。我要你利用你的权限，黑进他的交易系统，锁定这笔资金。”

　　“不仅如此，”顾清瑶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你把他这三十年洗钱的证据，还有他操纵股价的所有后台数据，全部发给国际刑警和华尔街日报。”

　　沈逸风猛地站起来：“你让我背叛霍华德？他会杀了我的！他在瑞士有杀手！”

　　“如果你不做，陆振华出来也会杀了你，内地警方会抓你，霍华德会让你背黑锅。”顾清瑶坐着没动，语气平静得可怕，“沈逸风，你只有这一条路。做了，你拿着钱去南太平洋买个岛，做你的土皇帝。不做，你就是牢底坐穿，或者横尸街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这些证据发给霍华德。告诉他，是你泄露了行踪。”

　　说完，顾清瑶转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不再看他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酒廊里的爵士乐慵懒地响着，但在沈逸风耳中，却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他看着桌上的支票，又看着那份起诉书。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他是个赌徒，这辈子都在赌。

　　以前，他赌霍华德会赢，所以他压上了全部身家。

　　现在，霍华德要输了。

　　沈逸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技术部吗？我是沈逸风。”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着一股决绝的疯狂，“帮我接通霍华德先生的私人加密线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汇报’。”

　　挂断电话，他抓起桌上的U盘和支票，塞进怀里，快步走到顾清瑶身后。

　　“顾小姐。”

　　顾清瑶转过身。

　　沈逸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而扭曲的笑容：“那个加密线路的密钥，只有我知道。霍华德现在正在和南美毒枭谈生意，这是切断他资金链的最好机会。”

　　“很好。”顾清瑶嘴角微微上扬，“合作愉快，沈先生。”

　　“别叫我沈先生。”沈逸风看着窗外的大雪，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叫我……一条疯狗。”

　　十分钟后。

　　苏黎世银行地下金库。

　　顾清瑶将沈逸风带来的破解器插入了霍华德·陈的保险箱终端。

　　屏幕上，红色的进度条飞速跳动。

　　98%……99%……100%。

　　“咔哒”。

　　保险箱门弹开。

　　里面没有金条，只有一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数十个离岸账户的实时资金流。

　　“找到了。”沈逸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在巴哈马有一个影子账户，里面藏着三百亿美金。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锁死它。”顾清瑶命令道。

　　“正在锁死……正在转移权限……”沈逸风额头上全是汗，“该死，他有防火墙！他在反击！”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非法入侵！系统即将自毁！】

　　“他在追踪我们！”沈逸风惊恐地喊道，“快拔掉网线！”

　　“来不及了。”顾清瑶一把推开他，自己坐到了电脑前。

　　她拿出一张黑色的磁卡——那是陆震霆留给她的最后一张底牌，插入读卡器。

　　“陆震霆的超级管理员权限。”顾清瑶冷冷地说，“霍华德，你输了。”

　　回车键敲下。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变成了绿色。

　　【资金冻结成功。】

　　【权限转移完成。】

　　【收款人：苏氏集团。】

　　与此同时，顾清瑶按下了另一个键。

　　“发送。”

　　数百封邮件，带着霍华德·陈所有的罪证，在这一瞬间，发往了全球各大监管机构和媒体。

　　香港，灰石基金总部。

　　霍华德·陈正在办公室里喝着香槟，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突然，桌上的电脑屏幕黑了。

　　紧接着，一行绿色的字显现出来：

　　“Game Over.—— Lu Zhen Ting”

　　霍华德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疯了一样冲向电脑，却发现所有的账户都变成了灰色，余额显示为：0。

　　“不……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

　　窗外，警笛声大作。

　　国际刑警的直升机，已经盘旋在灰石基金的大楼上方。

　　猎鹰，终于折断了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