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壮汉索伦立马擦了擦脸上、眼睛上的血液，朝钟言的方向鞠了一躬，就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龇牙咧嘴地来到床边，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说着：“安娜，你知道吗？哥哥今天可厉害了！
“今天几个坏人闯进了别人家里想要抢劫，哥哥早就有了预备，躲在柜子里蹦了出来，一个眼神就制止了他们的恶行，还顺带吓跑了他们！怎么样？哥哥的名声是不是厉害到了让坏人闻风丧胆的程度？”
“哥哥太厉害了！那……那群坏人最后怎么样了？”安娜听得一边笑一边拍着小手，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在尽力寻找着索伦的方向，满是崇拜。
“后面啊……”索伦深吸一口气，绘声绘色地说着，“后面那些坏人竟然屡教不改，还敢去抢别人，然后竟然用抢来的东西卖了钱，大摇大摆地走回去，哥哥就去使劲儿教训了他一顿！教训得坏人一个劲儿地求饶，一定不会再做坏事了！”
钟言：“……”
他咋觉得这剧情有点熟悉呢……
好吧，这压根就不是熟不熟悉的事儿了，是这货把亲身经历直接说了出来，只是把自个儿说成了剧情里的好人……
但他还是没有说破。
抽空还看了一旁的乔治一眼，发现他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哦！哥哥好厉害！”安娜那双泛灰的眼睛崇拜更甚，“那……那个坏人天生就很坏吗？如果天生没有那么坏……哥哥有没有给他们一个机会啊？虽然做了坏事，但是……坏人就不能变成好人吗？
“我记得哥哥你说过，很多坏人不是一开始就是坏人的……我希望他们能长个教训，然后好好去道歉，去做一个好人，这样大家就都会开开心心的。”
“能啊！一定能……！”光头壮汉说得很没底气，但语气却有种强迫着的笃定，“回头哥哥就盯着他，带着他挨家挨户认错，然后等他彻底变成好人，最后……被每个人原谅之后，哥哥就带他来看你好不好？”
“好！”安娜使劲儿点点头。
乔治似乎是听不下去，又或者是看不下去这么个编瞎话的场面了，下意识往后挪了几步。
安娜的动作一顿，随即好奇地问着：“一个……不对，还有两个人，哥哥你是带着朋友过来了吗？”
“对啊！瞧我都忘了跟你说了！”索伦一拍手，一边说着，一边往钟言的方向拜了又拜，拜了又拜，好似在恳求他不要拆穿，“你不是经常梦到神明说要来救你吗？哥哥今天遇到了一位神明，因为看到了哥哥做好事，所以愿意过来治好安娜的病。”
“哦！”安娜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然后紧张兮兮地摸索整理着衣领，朝着门那边的方向拜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试图用一种“大人”的语气打招呼，“神明先生您好，我是安娜，10岁了，喜欢吃鱼，哥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我带来，说是做了好事有人感谢送来的。”
“……你好啊。”钟言下意识挥挥手，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看不见。
“还有……我的家人是哥哥索伦，他虽然小时候长得很凶，经常会把我跟我的小伙伴们都吓哭……但哥哥现在说他长得特别像个好人了，有很多女孩喜欢他，所以……”安娜顿了顿，沉吟片刻，然后有些羞答答地说着，“所以神明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能把奖励换成……在喜欢哥哥的人里，给他挑选一个善良的老婆吗？安娜以后会做很多好事还上的！这样哥哥就不会把精力都放在安娜身上了，哥哥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定是健康的，不会像安娜一样要花哥哥很多很多钱……”
说着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一句话，老里老气地补上一句：“总之……我这不成器的哥哥劳您费心照顾了。”
完全是一副亲娘操心孩子婚事的JPG。
钟言：“……”
索伦立马红着老脸别过头，恨不得钻进床底下去。
一旁的乔治更是捂住脸，胸口一抽一抽的，鼻孔还吭哧吭哧冒气，压根控制不住——再这么继续憋下去，都怕这人直接背过气去。
主要是钟言继续盯着乔治这货的反应，他觉得他自己也得忍不住笑出来，憋笑是会传染的……
他赶紧开口换换心情：“……有合适的我尽量哈。”
“谢谢神明先生。”安娜抚着胸口，似乎松了一口像是在为某件人生超大事儿悬着的心，然后又问，“那另一位呢？也是神明吗？”
“不是！”索伦回答得极其果断，咬牙切齿地用余光撇了乔治一眼，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掰扯，“那是大主教，大主教你知道吧？就是负责杀猪宰羊，然后给神明祭祀的，他就是负责捅猪的那个！”
“哇，好腻害。”安娜崇拜地看着不知道哪里，反正就当是看着乔治了，“大主教先生，您听起来就很会杀猪，一定是您杀了很多猪才把神明先生请下来的吧？”
乔治：“……”
MD。
感情你这孙子都能当上英雄，老子就是杀猪的是吧？
虽然老子确实是杀猪的。
但等你丫跟你妹分开再说。
“……”索伦后背一凉，打了个哆嗦。
钟言光是看着都觉着……这俩人估计不对付很久了。
他赶紧轻咳一声试图把歪掉的话题拽回来：“那啥，咱还是做正事吧，索伦，我给你妹先看看。”
“是。”索伦低着头看着地板，很恭敬地退开。
乔治则是满眼好奇地看着那边，似乎是想要见证什么历史性的时刻。
钟言被这道目光盯得浑身都感到有点莫名压力，活动活动腿脚，这才上前把手搭在了安娜脑袋上。
“神明先生，您是在给我做检查吗？”安娜好奇地试图往上看，即便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够看出她在很卖力地“想象”。
“对，所以你要乖乖的，不管待会发生什么都不用害怕，很快就会好了。”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钟言语气都下意识放轻了。
“嗯，安娜会很乖，不会让神明先生操心的。”安娜使劲儿点头，又觉得点头会影响对方，半道止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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