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算力矿场

　　第二卷·第17集：算力矿场

　　红色警告弹窗铺满屏幕。

　　「算力不足！当前负载：127%」

　　一百个靶点的进度条，同时卡住不动了。

　　小胖的声音从机房深处传来：“我靠？！怎么回事？！”

　　右上角，一行红色倒计时在跳动：「恒瑞演示倒计时：21:47:33」。

　　平台压力测试第三天。

　　一百个靶点同时跑到中期，算力突然不够了。

　　小胖蹲在椅子上，面前三台电脑，满头汗。“不对啊……”他盯着屏幕，“按我的计算应该够的……”

　　Σ-Med的投影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CMC模块的算力消耗，比预估的高了40%。」

　　小胖转头：“高了40%？！那你怎么不早说？！”

　　Σ-Med的手指揪着白大褂的衣角，揪一下，再揪一下，声音小小的：「你没问我啊……」

　　王慕雪站在会议室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多久能解决？恒瑞的人，明天下午就到。”

　　小胖的脸，瞬间白了。“明天下午？！”

　　“对。所以你还有21个小时。”

　　小胖抓头发，抓得越来越乱：“我怎么知道……这比网吧网管难多了……”

　　林辰靠在门框上，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倒计时，又看了一眼小胖。“21个小时，”他说，“够了。”

　　小胖愣了一下：“够……够了？”

　　“对。因为你已经想了三天了。”

　　小胖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屏幕。“……行。”

　　AR切换。算力矿场战场。

　　巨大的矿场里，一百个矿工——靶点进程——在抢矿。算力就是矿。

　　有的矿工挖得飞快，有的半天挖不到一块。

　　小胖的第一招：分级调度。把靶点分成S/A/B三级，S级优先分配算力。S级矿工速度提上去了，B级矿工慢得像乌龟。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警示：「B级靶点进度滞后，客户投诉预警！」小胖挠头：“不行……都是客户，凭什么人家的慢？”

　　第一关，失败。

　　小胖的第二招：错峰计算。简单靶点和复杂靶点错开跑——简单靶点白天跑，复杂靶点晚上跑。进度条开始动了。“有戏！”小胖眼睛亮了。然后卡住了。屏幕上又弹出一个橙色警示：「全流程线性依赖，无法错峰！流程卡死预警！」因为一个靶点的设计阶段跑完了，合成阶段必须接着跑，不能等到晚上。错不开。小胖捶了一下桌子：“靠……白高兴一场。”

　　第二关，失败。

　　倒计时跳动：「18:22:47」。

　　小胖蹲在矿场边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网吧里的画面一张一张地闪过。有人打游戏占满了带宽，但挂着机不动。有人看视频占一半带宽，但经常暂停。有人聊QQ几乎不占带宽，但一直在线。网管的工作不是把带宽平均分，是把带宽动态分——谁需要就给谁，谁用完了就收回来，谁占着不用就收回来给别人。

　　突然，小胖眼睛亮了。

　　“等等！网吧里打游戏的和看视频的，占的带宽不一样！”

　　小胖的第三招：算力切片加动态借贷。

　　把算力切成一千个小切片。哪个靶点需要，就临时借几片，用完了马上还回去。闲的靶点把算力借给忙的靶点。

　　卡通画面切换。矿场上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借条面板。矿工A挖得飞快，矿快挖完了——它举起手，借条面板上多了一行字：「矿工A：借入50片算力，预计30秒后归还。」旁边的矿工B，矿还很多，暂时闲着——它也举起手：「矿工B：借出50片算力，预计30秒后收回。」发着淡蓝色光的算力碎片从矿工B头顶飞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到矿工A头顶。矿工A的速度瞬间提了上去。30秒后，矿工A的矿挖完了——它举起手：「矿工A：归还50片算力。」算力碎片又飞回矿工B头顶。

　　整个矿场上空，借条面板上的字在不断刷新。一百个矿工，没有一个闲着的。一百个矿工，没有一个卡住的。

　　所有进度条重新开始同步前进。

　　「算力利用率：91%→ 98.7%」

　　「当前负载：127%→ 89%」

　　「系统状态：正常」

　　所有警示灯全部变绿。

　　小胖挥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成了！！”

　　倒计时：「15:08:44」。

　　算力问题刚解决，新问题又来了。

　　Σ-Med推了推眼镜：「数据存储不够了。一百个靶点的中间数据，比预估多了三倍。」

　　小胖：“我靠？怎么什么都不够？！”

　　王慕雪：“加硬盘？”

　　小胖摇头：“来不及了。明天下午恒瑞就到了。”

　　林辰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突然开口：“小胖，你那个行为模式识别，能不能用在数据上？”

　　小胖愣住：“行为模式识别？”

　　“对。”林辰说，“你能识别机器和人的行为差异，那你能不能识别‘有用的数据’和‘没用的数据’？”

　　小胖眼睛慢慢亮了：“你的意思是……把没用的中间数据压缩掉，只留有用的？”

　　小胖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手指飞敲，行为模式识别系统改了改，用在了数据上。

　　卡通画面切换。数据方块堆成了一座小山。一个巨大的榨汁机从天而降，把小山吞了进去。轰隆隆——榨汁机转动起来。有用的数据变成清澈的果汁，流进储存罐。没用的数据变成干巴巴的残渣，被吐了出来。储存罐里的果汁只有原来的八分之一。剩下的全是干货。

　　「原始数据：3.2TB」

　　「压缩后：384GB」

　　「压缩比：8.3:1」

　　「行业平均压缩比：2.3:1」

　　「您的方案，是行业平均的3.5倍」

　　小胖吹了声口哨：“八倍压缩。”

　　Σ-Med推了推眼镜：「这个思路……很新颖。因为您不是在压缩数据，您是在识别数据。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这比单纯的压缩高级多了。」

　　小胖得意：“因为我是网管嘛。网管天天干的事，就是分清楚谁在干正事、谁在摸鱼。”

　　就在小胖得意的时候，Σ-Med突然开口了：「等一下。」

　　“又怎么了？”小胖问。

　　「这段代码的缩进，有用空格的地方，有用Tab的地方。不统一。」

　　“……这有什么关系？能跑就行啊！”

　　「不行。」Σ-Med的表情很严肃，「代码规范是底线。」

　　小胖深吸一口气：“行行行，给你改。”

　　他花了一个小时，把所有缩进统一成了空格。

　　改完之后，代码跑了一遍——报错了。

　　小胖：“……”

　　Σ-Med：“……”

　　“你不是说统一了就没事吗？！”

　　Σ-Med沉默了两秒：「……有一行代码，用Tab缩进的时候是对的。改成空格之后，逻辑变了。」

　　小胖闭上眼睛，深呼吸。“所以你让我改了一个小时，然后把代码改坏了？！”

　　Σ-Med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胖睁开眼睛。“行。我再改回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我写代码的时候——闭嘴。”

　　Σ-Med的投影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慕雪走进机房：“算力和存储都解决了？”

　　“解决了。”小胖拍了拍胸脯。

　　“那下一步呢？”

　　林辰从门框上直起身：“全流程内测。”

　　“内测？”

　　“对。”林辰说，“找一个靶点，从设计到生产，完整跑一遍。看看全流程到底通不通。”

　　“用哪个靶点？”

　　林辰想了想。“MRGPRX2。我们最熟的靶点。看看14天，能不能出可生产的样品。”

　　小胖瞪大眼睛：“14天？！会不会太急了？”

　　林辰笑了笑。“14天，已经很保守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小胖。”

　　“啊？”

　　“今天干得不错。”

　　小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