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科加斯,秩序之王尼哥磨的王都。
在他的王庭之地中。
有一扇橡木门,嵌着三柄磨得发亮的无锋短剑作为门闩。这种特殊的设计需要手腕转动其到一定角度才能打开。
推开门,是一个八角形的房间,哥特式拱顶被刻意拔高了三公分。拱顶的肋条雕着剑刃与橄榄枝,剑尖交汇处悬着一盏鎏金九支烛台,烛台下面吊着一个小小的铜制沙漏。
靠墙的木床上铺着与其极为不搭的白色天鹅绒毛毯,司隶歌正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
三天了......
整整三天了......`
外挂大哥,系统大爷,你们怎么还没来。
我撑不住了啊。
司隶歌掩面长叹,自己明明只是跟往常一样,躺在出租屋内的那张吱吱作响的木床上睡了一觉,既没被“大运”撞,也没被老天劈,怎么睡醒睁眼后就来到这儿。
虽说之前的生活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孤儿出身,靠社会福利和一些不知名爱心人士的资助,总算是成年了。刚刚从大学毕业,工作还没几个月,就摊上个这种事。
关键是自己穿的这个地方,它不按套路出牌。
要是古代还好,自己还能当个文抄公,混个才子名,倒也能逍遥快活一生。
要是修仙世界,有一两个外挂傍身,修它个长生不灭,天地同生,弄一个跟大圣一般的境界,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也是极好。
可偏偏怎么来了这么一处怪地方。
司隶歌往后一躺,整个人呈“大”字型,回想起第一天刚来的时候,满心雀跃,昂头出门而去,才知道自己正身处王庭之中,遇到的每一位侍者,都对他尊敬有加。后来才知道原因,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是皇家首席剑术教师。
这不完了吗,自己哪会什么剑术啊。真要是去教王子公主们剑术,那不瞬间就露馅了。
司隶歌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在房间内硬是躲了三天,希望有奇迹的发生。
在尼哥磨的【王域铁律:既定规则】下,每个人从出生开始,这一生便都注定好了。
有人会成为厨师,有人会成为理发匠,有人会成为王庭官员,有人会成为街边要饭的。
每一个人都是一颗独一无二的螺丝,机械地重复着他们与生俱来被赋予的责任。
司隶歌的前身就是在这么一个环境下,成为了皇家首席剑术教师。
按照规矩,“病假”最多三天,所以司隶歌今天必须要去教王子公主们剑术,否则一样露馅。
他又坐了起来,看着墙壁下半部的橡木护壁板,密密麻麻挂满东西:上排,是二十几把折断的训练剑剑刃,用铜钉一个个钉在板上,旁侧用炭笔写着日期和学生名字。
中排应该是学生送来的礼物,要不然就是原主人有捡破烂的习惯:草编剑穗、破皮剑套、一串烤糊了的面包干、一副丑到离谱的肖像画......
“咚,咚,咚。”突然而来的敲门声顿挫有致,三次敲击的间隔都完美地把控。
每当早晨的敲门声响起,就证明一件事:八点了。他的专属侍者杰拉德·克利福德会准时出现在房门前,提供叫醒服务。
“里昂阁下,是否需要早餐,是否跟之前一样放在门口?”杰拉德·克利福德语气尊敬道。
“是。”司隶歌强撑起点精神,朝门口喊道。
如果不回应杰拉德·克利福德的话,他会一直重复,重复三遍过后,他就会“象征性”的征求你的同意,然后推门而进。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为了确保司隶歌还活着。
“好的里昂阁下。”
话音落下,杰拉德·克利福德的脚步声越离越远。
司隶歌从床上下来,他还是不习惯别人喊他里昂,偏偏这点也是最没办法纠正的。一个计划可能会突然取消,一个习惯可能会突然改变,可名字这东西,毫无预兆说改就改,有些反常。
“好歹也是皇家首席剑术教师,这衣柜里怎么连件体面的衣服都没有。”
他穿上米白色亚麻汗衫和蓝色紧身上衣,下穿深灰色连体紧身裤袜,腰带是条黑牛皮剑带。
就在司隶歌费力地穿着及踝的软皮短靴时,门外的脚步又来了。
还是杰拉德·克利福德的声音,“里昂阁下,查尔德王子和戴菲公主的侍者,刚刚将时间表交给了我,王子和公主希望今天有剑术课。”
说罢,他将两张微微泛黄的纸张从下面的门缝塞了进来。
司隶歌弯腰拾起,他的眉头微皱,时间表上写着查尔德王子和戴菲公主一天的行程安排,前者上午有礼仪课和骑射课,后者上午有礼仪课和语言课。所以他们两个都只能在下午进行剑术课。
两个人,不好忽悠啊......
“我知道了。”司隶歌继续穿着靴子。
“好的,我这就为您送来早餐。”
“不用了,没胃口。”
“好的。”杰拉德·克利福德语气一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
杰拉德·克利福德的脚步远了。
司隶歌终于蹬上了靴子,他走到开窗的角落,那里立着一张四足粗壮的橡木书桌,桌面上摊着一本半开的剑术手抄本。
这是他昨天夜里找到的,看了半天,一点用也没有。
旁边的墨水瓶是普通陶制的,鹅毛管制成的蘸水笔搭在上面,笔尖处的黑色墨水已经干了。
书桌一角摆着一个黄铜铸的小剑架,上面插着一把比手指还短的迷你短剑。
书桌对面是他的座椅,椅面和靠背蒙着普通牛皮,被里昂坐得发亮。扶手原本是普通橡木,被他常年握剑柄的手磨得太滑,索性缠了两圈旧剑穗。
“里昂啊,里昂啊,怎么就穿到你身上了呢?你倒是留下点我能看懂的呀。”司隶歌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两张时间表盖在手抄本上面。托着头思考着对策。
来这里三天了,他也没找到穿越的原因,从房间的布置来看,原主人里昂的生活应该十分朴素,食无山珍,衣无珠宝,行无车马。房间内最多的就是各种大小的剑。
左侧整面墙都是普通的橡木武器架:上层是五把正式用剑,就拿最左边的‘初光’来说,是里昂当初在赛科加斯剑术赛上,一举夺魁时用的佩剑;中间的‘卫宫’是里昂二十岁救下德鲁王子时用的佩剑,剑刃上至今留着一道豁口;最右的‘银锋’是他现在所用的,是成为首席时秩序之王尼哥磨亲自赐下的,剑身狭长如新月,剑柄缠着深蓝丝绒。
中层是他日常用的八把训练剑,剑柄缠的旧牛皮已经被磨得发亮。
下层是一个大木格,里面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司隶歌抬头看见八角窗,彩色玻璃拼就的,上面有三幅故事图案,据他这几天的观察,上面画的应该是里昂的故事。
一只乌鸦不知道从何处飞来,落在外面的窗沿上,阳光透过彩色玻璃落在地板,投出一道多彩的鸟影。
这鸟...好像还叼着东西?
司隶歌疑惑地打开一侧窗户,让它飞进来。
乌鸦衔着一张对折后巴掌大的黄麻纸落在书桌上,对着司隶歌歪头,用它那双幽绿色的双眼盯着他。
司隶歌缓缓伸出手,朝乌鸦的喙下递过去,乌鸦也瞬间明白,将叼着的纸放在他手上后,就扑腾起翅膀飞离了房间。
司隶歌知道乌鸦聪明,但这只也太聪明了。
打开黄麻纸,黑色墨水写就的笔迹刚干,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瓦哈卡街一百四十四号。
司隶歌看后,将纸倒扣,往后倚着靠背,轻咬下嘴唇,思考片刻后,他决定去纸上的地址看看。
毕竟这是唯一的变数。
就算是陷阱,也得先跳下去再说。
司隶歌将纸条揣进兜里后起身,在前臂绑上一堆棕色牛皮护腕,用细皮绳系紧,从架子上拿下‘银锋’。
做好一切准备后,他推开橡木门,穿过复杂的王庭走廊,来到了外面。
边走边打听,总算是找到了瓦哈卡街一百四十四号,就在王庭的西边,街面用大小不一的青灰鹅卵石铺就。
从外表看,瓦哈卡街一百四十四号是一家酒馆,门前挂着一对铜制的风铃。
右侧的窗户下还挂着一只雄鹿的头骨。
这附近是一条还算热闹的商业街,街道两侧的半木结构商铺林立,部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稻草。每一家店铺门前都支着可折叠的木制布棚。
还有一些商贩推着木车,在附近的几条街上来回转悠叫卖自己的东西。
“你进不进,不进就别挡路!”
愣在酒馆门前半天的司隶歌被粗犷的声音叫回了神。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让身后的那个叼着黑色烟斗的胡子男先进。
犹豫几秒后,司隶歌决定进去。
风铃声响起,他走进酒馆,里面的酒客还挺多的。司隶歌大致扫了一眼,大约有二十几人,形形色色,各种人都有。
一时间看不出是谁派乌鸦来叫自己过来的。
司隶歌靠近方形柜台,柜台后站着正在擦拭玻璃杯的调酒师挑眉问道:“喝点什么?”
调酒师看起来十分年轻,说话的语气中带些市侩的圆滑感。
“一杯......”司隶歌话还没说完,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两杯水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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