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天空】授予「飞行」权柄的狮鹫一族,如今一只羽翼刚丰、浑身“金丝”流展的年轻狮鹫,它正昂着头,站在昂撒大陆第二高的山峰之上,任由赤红如血的太阳散发出的金光照耀。
它是整个卡萨族群的希望,有力的肌肉,丰满的羽翼,坚硬的爪子,锋利的嘴喙,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天空】在它身上的眷顾。
现在,它要以安达山峰作为起点,飞往昂撒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去看看它的祖先曾经到达过的地方。
它张开双翼,任凭风划过。
一声长啼划破了流云的寂静,它动了,朝着东方。
不一会儿,强烈的对风扰得它姿势不稳,忽上忽下,那属于自然的力量似乎要将他卷下,它挣扎着用力地扇动双翼,试图与风对抗。它低下头,用爪子挡在前面,以抵抗扑面而来的气流。
几度将将落下,可它仍不服输,每每快要落时,便奋力一振,在空地上荡起一圈尘土,在树顶荡得绿叶颤颤。
经历数小时艰难的飞行,它飞到了第一个王权之地——仁慈之王布莱斯·默瑟的领地。
布莱斯·默瑟,新晋的王者,以绝对的善意被【仁慈】所眷顾,授予王权。
在他的「王域铁律:绝对善意」下。
原本那股快要将它吹落的风,此刻却变得无比温柔,轻轻掠过带走了它高速飞行产生的过热体温
风向也变了,好似有人在后面推着它向前走。
布莱斯·默瑟的「王域铁律」是王权和他的意志结合的产物,在他的王域中,一草一木都要遵守他的铁律。
它飞过城镇的上空,它看到居民真诚的笑容,它有一种落下的冲动,它觉得这里的人类不会用利箭射穿它的喉咙,也不会剥下它的皮做成甲胄。
这里的人们充满善意,这里的王者如此年轻,这里的王权......多么令人着迷。
可它并未就此停步。
它更向往无垠的天空。
它还要继续地往东边飞去。
恋恋不舍地飞过布莱斯·默瑟的王权之地,那股助力的风忽地就消失不见了。如果有一天它走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翅膀不再有力,羽毛不再丰满,双爪不再锋利,它可能会选择重新回到这里。
塞妲瀑布从上倾泻而下,从瀑布深处翻涌而出的轰鸣,宛如远处的闷雷,它振翅的破空声在此彻底淹没。
它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的冰凉而又湿润的气息,还有水雾裹挟着泥土与青苔的芬芳。
它的喉咙动了,它已经飞得够久了。
它扇动的力量慢慢放缓,那是这么久飞行以来,第一次接触陆地。
爪子轻碾着微润的泥土,那轻软的触感不同于飞行的刺激。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塞妲瀑布,水帘宽逾数百丈,它引以为傲的视力看清了亿万颗水珠在半空中被撕碎、重聚、再撕碎,化作漫天飞雪。
它低下头,饮下河中清冽的河水,突然耳边传来簇簇的蹭草声。
虽然水声浩大,但它还是听见了。
“快看!那是......狮鹫!”
“好东西,贵族们肯定喜欢。”
两个穿着兽皮夹麻布衣服的猎人,匍匐在草丛树木之中,腰间别着的白铁猎刀闪着比瀑布水还要寒冷的光。他们已经在眼中用贪欲将它剥皮分骨。
这哪是一头狮鹫,这分明是一坨金子。
它依旧继续低头喝着河水,猎人的每一次细微“挪动”,来自与生俱来的天赋,使它能听得一清二楚。
骨子里那股年轻的傲气让它丝毫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狮鹫难对付得很,抓住就杀,别墨迹。”
“好。”
两人瞅准时机,齐齐冲出藏身的草丛,手中挥舞着白铁猎刀。
它不急不忙,只是甩动有力的尾巴,将即将靠近的猎人扫飞在地。
两位猎人起身后相视一眼,没说什么,随后默契地又一齐冲向它。
它在河边喝饱后,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噗通噗通”扇动翅膀,飞至空中,不高不低。这个高度,让人看了不至于一眼放弃,但他们两个就算是卯足了劲儿跳,也够不到。
它最后带着嘲笑意味看了眼那两位不自量力的猎人,后者将手中的猎刀瞄准朝它扔去。
它毫不费力地躲过,随后继续朝东方飞去。
塞妲瀑布前只剩下两个跪地捶胸、懊恼不已的猎人。
不仅狮鹫没打到,连自己刚换的猎刀都掉进湍急的河里,此时已经不知道冲到哪个地方了。
它昂着头,畅想着自己肯定能踏足那些连它祖先都未能到达的地方。
太阳慢慢落下,群星代替流云。
夜渐渐深了。
它躲进山崖处的一座山洞里,洞口有一棵倒悬的枯树作为掩护。这里作为临时歇脚点再合适不过。
夜晚的天空是属于卡纳克一族的。
它们有一个人人听而畏之的名字--夜魔。
卡纳克一族天生被【月】和【死亡】所眷顾,它们生来所有的权柄,数量之多,能力之大,远超这片大陆上的大多数种族。
它听着晚风“摆弄”着洞口的枯树树枝,渐渐地闭上双眼。
等明天太阳升起,它将继续完成属于自己的“朝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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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
它重新启程。
飞了没多久,它来到了第二个王权之地。
这是属于战争之王--赞恩·拉什的王权之地。
他曾经发动了一场令天地为之变色的战争,那是一场令【死亡】高潮的“盛宴”。【死亡】甚至亲自下场,赐下权柄,但赞恩·拉什对于【死亡】抛来的橄榄枝不屑一顾。
最终,他接受了【战争】权柄,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战争之王。
它的身下传来叫骂与兵戈交击的声音。
它低头看去,是两个村庄的人在一条河的交界处打了起来。
有人即使被对面的铁耙捅穿了身体,手中依旧握着短刀朝着对方挥砍。
双方人数相近,场面一时间陷入白热化,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似乎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就像是为了打架而打架一样。
他们好像不知道疼,总有使不完的力量,直到身上的血流干,倒在地上彻底死去。
它停在不远处的一棵长着茂盛蓝色树叶的树顶上,静静地看着他们撕打在一起。它不理解这种荒诞的行为,不理解同族之间为何要自相残杀。
有股奇怪的、它能听懂的声音,在它脑海中如低语般回荡。
“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它不断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它咬下自己胸口的一撮羽毛,疼痛暂时压制了脑袋中的声音。
下面的打斗也逐渐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浑身鲜血的人,一手持刀,大口喘着粗气,双眼麻木无神地看着,脚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他是最后的胜利者,可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悦。
一声嘶吼,它再也忍受不了脑袋中的声音,它笔直地朝最后一人冲去。
利爪抓破喉咙,鲜血浸满羽毛。
那人不知是没了力气,还是没了心气,竟不躲不闪,喉咙被抓破时,他反倒露出了一抹释怀的笑容。
声音消失了。
它急忙扇动双翼,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路过一处王庭,主体是由白色大理石建成。王庭的中间是一块方形花园,里面种着各种奇珍花草。花园中心有一块由鹅卵石铺成的地方。
金发碧眼的赞恩·拉什,此刻正裸露着上半身,健硕的身材宛如上帝亲手雕成的古希腊雕塑一般。
赞恩·拉什挥舞着手中的巨剑,每一下都势大力沉,似要把空间劈开。
当它从头顶经过时,赞恩·拉什抬头发现了它。
“狮鹫?有血魇的味道。”
赞恩·拉什那双绿宝色般的眼神目送它飞离,随后将巨剑扛在肩上,离开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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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经飞行了八天,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无垠的森林。
这里是阿尔克姆森林。
传说中代表无暇纯洁的精灵一族就居住于此。
它刚刚落地,三位身骑三角白鹿的精灵从远处赶来,为首的是一个带着玫瑰冠的男精灵,他身后背着一把长弓。
“狮鹫,许久未见你一族,为何擅闯吾地?”他神色傲然,昂着下巴,完全是一副上位者审视下位者的姿态。
传闻精灵一族能听懂世界万物的语言。
“原来是旅行劳累歇脚,跟上来,我们能给你些食物。”他拍了拍三角白鹿的脖子,示意其转头。
它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因为对方是精灵。
突然间的措手不及,一把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宝石的匕首,从身后插进了它的脖子。
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三个。
眼见计划得手,那三人索性不装了,一阵黑雾从三角白鹿的脚下升起,三人脱下精灵模样的打扮,取而代之的是遮身的宽大黑袍。
她们是梅林女巫。
一群住在梅林山峰的女巫,以精通黑魔法和暗炼金术著称。
她们的讥笑声在它听来是多么的绝望。
它要死了。
死在了第九天,死在了阿尔克姆森林,死在了梅林女巫手中。
渐渐的,它没了力量。
重重地栽在地上。
缓慢地闭上双眼,又突然睁开,坚持不到两秒,又不受控制地合上。
它心里仍然向往未知的远方。
可它止步于此了。
.......
谁在乎?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又会有一只年轻的狮鹫,站在安达山峰的顶点,怀揣着跟它一样的梦想,再次出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