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还在继续。
平均三分钟发起一次攻击,每次1点伤害。
理论上,65的防御值需要攻击65次才能攻击成功。
但是,那些密密麻麻贴在许正身上的黑线,正在拼命地往里钻。
它们对准一个点,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虽然数值显示的是0,但那不过是因为数值太小了四舍五入而已。
当攻击汇总到突破1时,许正的身上也会冒出-1的红字。
门外。
小孩倚着墙壁缓缓睡去。
这里没有行人,没有住户。
就好像一个已经死绝了的小镇。
周围的楼层都是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他看不见屋内的凶险,在美梦中畅游,完全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地方正在上演一场噩梦。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许正的身上不停的有-1-1-1的红字冒出。
在漆黑一片的死寂里像染满鲜血的眼睛。
一会亮一下。
一会亮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理论上65点的防御值可以撑过三小时,但因为身上布满的黑线也在努力,偶尔也会亮起频繁的红色。
防御值在一点一点减少。
但许正睡得很沉。
他似乎很久没有做一个这般的好梦了。
竟在酣睡如泥中喃喃了几声:阿姐。
他说:“阿姐,别离开我。”
他说:“阿姐,真的是你吗?”
他说:“阿姐,我又疯了吗?”
梦里。
是一片血染过的红色。
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在这片红色的最中间,有一个破败的小院。
渐渐地,院子有了实色。
黄土夯的院墙,墙头压着一圈碎瓦。
院里是踩实的黄土地,靠东墙码着半摞土坯,旁边斜张着一把豁齿竹耙。墙根摆了三只瓦盆,一盆长着发光的红色果子,零零星星只有三颗,另两盆空着,盆沿落满薄灰。
一个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身红衣,红面纱遮掩着半面,随着她向前走,走过的地方也逐渐染上了红色。
好像水墨渲染了地面。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女人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许正站在院门口,他没进去,只是站在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女人走到一半站在院中央不动了,看着许正:“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能一次又一次地的来这里,你会死的。”
许正面无表情,只是声音有些发狠:“你觉得我怕死?”
女人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哀伤散不开:“你是不怕,但,我怕。”
许正面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阿姐,当年你丢下我不顾,如今我也不太想听你的话呢。”
女人垂下眼眸,诸多无奈,却无处可说:“阿正,你长大了。这么多年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活的很辛苦,对不起阿正,对不起。但是能看到你全须全尾地站在我面前,阿姐真的好高兴。”
许正眸底闪过一丝恨意,转而又变成了委屈,逐渐平复下来:“阿姐,我其实最近又有一些事想不明白。”
女人看了一眼天边,似乎在计算着时间:“既然来了,就像以前一般和阿姐说说。”
许正盯着面前的女人:“阿姐,人的恶意究竟是从哪里来?”
他想到了小孩说的那个任务。
女人轻叹一口气:“恶意是内心深处的扭曲,无人能完全抵抗。”
许正又问道:“如果很多事都串在一起,我却找不到其中的关联该怎么办?”
女人垂下眼眸:“不去关心事情,只看结果,只要结果。”
许正笑了笑:“我明白了阿姐。我还有一个问题。”
女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有些惊慌:“不要问不该问的,阿正,你知道的,这里不允许。不要挑衅。”
这么多年,我们都适应了模糊的问答。
以你的聪慧程度,完全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是吗?
女人用眼神哀求着许正。
许正却突然笑了起来,带着有些疯的笑意,一字一句还是问出来了:“阿姐,你到底在哪里?”
陡然。
天空刮起了狂风,狂风怒号,飞沙走石。
下起了血雨。
红色的雨点一点一点地降落在许正的身上。
随着每一滴雨水落下,许正的身上也被染红一片。
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溃烂,却站在那笑,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女人瞳孔微微收缩,厉声道:“阿正,你为什么这么任性!”
许正不慌不忙,笑得越来越狂:“我想知道,太多年了,我等了太久了,我想知道,想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想知道我能不能来救你。”
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中的红色帕子在手里快速的转动,突然手帕停了,就这么直挺挺地掉落在血色之中。
她发出焦急的声音,像扑上前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脚步:“你为什么会去那里!你怎么可以去那里!阿正,你太不听话了。”
许正弯起眉眼,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吗?那你怎么敢把我一个人抛下的?”
女人焦虑不减,语速十分快:“我别无选择,阿正你知道的,如果我不离开,死的就会是你,我们没有选择。”
许正皮笑肉不笑,眼底有说不上来的疯狂:“姐姐,我是疯了,我可能真的疯了,但你阻止不了我,死也可以,你都不在了我无所谓。”
周围的气息越来越狂躁。
整片天像是被红色浇筑,雨水开始越下越大。
女人疯了一般快速跑回屋门口,摘下旁边花盆里的红色果子。
拼劲力气朝许正扔去:“我出不去,阿正,你快吃下,你快吃下。”
许正接住了果子,是一颗会发光的红色果子。
周围似乎有一层防护,可以隔绝雨水。
所有的血水砸在果子上时,会自然而然的避开。
“快,吃下去,躲避气息,不要让它发现你。”
“阿姐求你,阿姐求求你。”
许正站在那无动于衷,他的身上已经被血水腐蚀了多个洞口,继续腐蚀下去,他可能会变成一滩血水。
“你会回来吗?”
许正平静地问道。
女人大声地回答:“会!阿姐答应你!我们一定会见面!你快吃下!”
许正斜眸一笑,将果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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