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娘的,你给老子滚起来!”
李秋绝只感觉胸口一股大力袭来,自己便被踢翻靠在一旁的酒桶上。
“陇西李氏都是这般惫懒货么,真是辱了你先辈飞将军的威名!”
一虬髯豹眼身着布衣皮甲,衣下隐隐有肌肉隆起的汉子冲着李秋绝吐了口唾沫,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李秋绝根本来不及阻拦。
“哦对,你祖上还出了个李陵这般二三其德的贰臣,倒也不算辱没家风。”
那汉子灌了口手里的酒,瞪了李秋绝一眼。
“昨日曹军袭营,伍长死活找不齐人,谁曾想你这惫懒货怕死,躲在粮草棚子睡了一夜,得亏伍长曾受过李傕恩惠,不然你这逃兵难逃一死!”
李秋绝没去管那汉子口中污言秽语,脑海中画面一片片闪过。
自己是陇西李氏—李广的后人,家族早已因为李陵投靠匈奴没落,先前跟着族中长辈李傕历练,结果197年曹操派人讨伐,李傕兵败人亡。
他自己没有跟随残部投奔张鲁,而是私底下跑到了袁绍底下当了个大头兵。
李秋绝理了理思绪,按照那汉子所说与自己的记忆来看,现在是200年三月下旬左右,袁绍军正在围攻白马。
但最大的问题是,自己本来在警局的看管室内,是如何穿越一千多年来到三国时期的?
对了,是那扇木门!他就是打开了木门然后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李秋绝扶着额头起身,他暂时还无法理解这种超自然现象。
虬髯汉子晃眼一看,这姓李的小气不知何时竟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莫不是刚在自己那番言论激发这小子的英雄血脉了?要跟自己干一架?
他不知道的是,一层淡蓝色半透明光幕,凭空浮现在李秋绝眼前,只有他一人能够看见。
【姓名:李秋绝】
【身份:陇西李氏后人】
【目标:选择一个阵营或者自建阵营,为所处阵营奠定统一大势,时限五年】
【状态:未解锁】
【完成度:0】
注意:非自主活动时间,可以选择跳过,自主活动时间只有五年,子世界与主世界时间比例为365:1。这是您的第一次跳跃,我会判定您完成目标的难度从而发放奖励。在任何子世界死亡都会算作主世界一同死亡,祝您好运。
眼前这道光幕简单为李秋绝介绍了情况,他虽然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上学那会没少看网文,已经简单理解了一些。
只是完成度和和未解锁那两栏一点头绪也无。
李秋绝心念一动,那光幕自动收起,然后他便注意到了面前怒目圆睁的汉子。
没心思与他斗,反正这汉子口中说的“英雄事迹”又不是他做的,他也不甚在意,于是越过汉子就要离开。
眼见李秋绝就要这么离开,汉子转身一手抓在他肩膀上,却见李秋绝立马回转身体,扭腰一拳砸在汉子脸上。
李秋绝在现代还勉强能看的体格到了这里就有些不够了,猝不及防下汉子也只是一个趔趄。
“娘的,你还敢先动手了。”
那汉子反应过来伸手去抓,李秋绝却早已跑了出去。
“先前踹我一脚老子可是一直记着!”
李秋绝一路跑那汉子一路追,闹出的动静想不被人注意都难,很快便吸引了中层军官的注意。
将营中,一男子身长七尺八寸,肩背宽厚,不似河北诸将那般虬髯凶悍。面膛方正,肤色是久历行伍晒出的浅褐,颌下短须修剪齐整。
听见帐外如此吵闹,脸上隐隐有一丝怒色,正在画图的他将银毫笔拍在桌案上,大跨步出了帐门。
“何人在帐外喧哗!”
他这一出去,正巧瞧见不远处虬髯汉子已经抓住李秋绝,揪着他的衣领正要动手。
“张将军来了,这二人今日不好过了。”
四周看戏的大头兵叽叽喳喳地议论。
张郃快步走到这二人身前,那汉子早已放了手一副幽怨模样。
“吕旷、李秋绝!战时军营嬉闹斗殴!你们好大的胆子!”
张郃这一嗓子震得李秋绝耳朵生疼,更没想到是这中郎将居然对他们两个大头兵的名字都如数家珍。
“将军,这小子在昨夜曹军袭营之时做了逃兵...”
“够了!我不想听什么前因后果,我只知道你们扰乱军营秩序!去给我各领三十大板关禁闭!”
“俺...”吕旷还想解释些什么,但李秋绝已经打断了他。
“小人愿意认罚!”
这声认罚惹得吕旷怒目而视。特娘的,咱俩给中郎将打个哈哈,互相圆一下说不定能减少些责罚,你给俺来个认罚!
李秋绝不这么想,他带着目标来的,如果五年自主时间完不成目标,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自建阵营太困难,陇西李氏的身份在凉州还好,在中原却不受待见,且时间短暂,想要拉起一帮人马奠定统一大势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像司马家族一样窃国,但他自认没有这样的手段,自己最大的优势是熟读三国历史,知道一些历史走向。
选择阵营的话袁绍肯定是不行的,袁绍前期还颇有枭雄之风,随着时间增长越来越像个扶不起的阿斗。
最简单的无疑是曹操阵营,但有两个弊端。
一是难度可能太低,毕竟按照历史发展本就是曹操最后在三国争霸中获胜。
二是到最后都存在被司马家族窃国的风险,这样的话可能那个完成度从始至终都不会增长一点,自己的目标也无法完成。
并且李秋绝本来是西南人,对蜀国几乎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多般思考下他决定扶持刘备阵营。
东吴阵营和其他一些阵营则是直接被他被他忽略了。
而且从刚才周围人的议论中,他知晓了眼前的将军是一名姓张的中郎将,这个时间在袁绍手下的姓张的中郎将,他几乎能确认对方就是张郃张儁乂!
“将军,其他人没啥气力,我怕打不醒我,我请求您亲自来!”
李秋绝这句话吓得吕旷合不拢嘴,军中谁不知道这张将军力大如牛,武力超群,被他打三十大板,小命不想要了?
张郃怒极反笑:“呵呵,好!你随我进营帐来!”
李秋绝被两名士兵押着进了营帐,剥去上衣卧在了一条长凳上。
“将军,让这两位同僚歇息去吧,小人无需任何人按着,绝不乱动一毫。”
“哼,你倒是好胆气,我倒要看看你这副身子,配不配得上你的胆气!”
张郃抄起木板,重重拍在了李秋绝身上。
李秋绝毕竟只是个来自现代的年轻人,不清楚军杖有多疼,这一板子下来,李秋绝疼得全身直哆嗦,背上涌出大片血丝,如若不是张郃收了力,这一板子拍死李秋绝也不是不可能。
“嘶哈,要死了要死了,求将军收点力。”
眼见李秋绝在长凳上几乎蜷成一条毛虫,张郃也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看来你这身子和胆气都是装出来的啊。”
见过装过头的,其他人多多少少还能撑个几板,这连一下都吃不住的人还真没见过。
“将军,依我推测,数日后我军将于曹操军有一战。”李秋绝咧起嘴巴,忙从嘴巴里挤出一句。
张郃眯起眼睛,李秋绝这突入其来一句话勾起了他的兴趣,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来了,李秋绝刻意制造和张郃独处的机会就是为了接下来一番言论。
见张郃没有继续拍板的想法,李秋绝连忙开口:“那一战,颜良文丑二位将军,必死。”
张郃闻此言眉头立马皱起,拔出腰间长剑横在李秋绝脖颈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诅咒二位将军,唱衰我军以盛他人,本将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在历史中,颜良和文丑就是在之后那场白马之战中被曹军所杀,而之前种种已经验证了此世界的历史几乎和李秋绝所知完全符合,所以他这话说的极为笃定,但旁人听了难免觉得不可置信。
冷冽的剑锋压得李秋绝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开口。
“依我之见,四月我军与曹操必有一战,此战我军必败,二位将军也会牺牲,此后我军兵败如山倒,击溃我军后,曹操理所当然成为北方最大势力。
江东方向孙家趁无人注意,整顿内部、处理外敌,也将成为气候。
西南刘表命不久矣,即将有新人接手,到时三足鼎立,却不见袁绍军身形,到时我们又是何处境?
我并非妄言吉凶。将军扪心自问,如今军中,审配专权,郭图善妒,淳于琼酗酒傲慢。
待到四月开战,倘若乌巢有失,粮草尽焚,大军瞬间瓦解。打输了,郭图定会把罪责全部推到你、高览两位将军头上。
向前,敌营难破;退后,袁绍帐下谗言要你性命。到那一步,将军又该去往何处?
大势已定,不是我能捏造的,这些祸根,如今就埋在咱们大营之中。
莫非?将军你真觉得这场仗我们能赢?”
张郃在袁绍处怀才不遇,只当上一个小小中郎将,职位上比之颜良文丑二人丝毫不如,且近来袁绍行事越发糊涂,即使己方兵力优势,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危险。
且此人刚才一番话说的极为精准,几乎句句直插心肺,不像一个大头兵能说出的话语。尤其是对于他在袁绍军中的处境,表面风光,其实暗地里时常遭受打压。
李秋绝赌了一把,赌张郃也已经对袁绍失望。他也只能赌,现代孱弱的身躯不允许他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立下汗马功劳,袁绍自大成性,也不会听他一个大头兵劝说,拉着张郃一起走,才是对一个势力最大的投资!
最后李秋绝补了一句:“言尽于此,将军大可静待事情发展,此刻要杀要剐还请自便。”
倒也不是他骨气硬,实在是他不能退,一旦让张郃听出他语气中的迟疑,他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这。
张郃听完此言默不出声,似是在沉思。
李秋绝心中一喜!有希望!
“你师从何人?”
张郃面色肃穆,望向李秋绝。
“啊?师从?小人师从九年义务教育,通读三国志,每日批阅短视频数条...”
张郃听不下去了,拿起军杖狠狠又拍了下去。
“疯言疯语,不可理喻!”
营帐外的士兵只听见帐内传来数十声杀猪般的嚎叫,直到最后没有了声响才进去把昏死的李秋绝拖去医治。
张郃独自坐在营中,重新提起之前被自己放下的银毫笔,他没有继续绘制地图,只是盯着一个地方怔怔出神。
“陇西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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