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龙摆尾第二十章·余波未尽

　　洛阳，春和景明。

　　寒冬的风雪早已散尽，洛水河面冰融，堤岸杨柳抽出嫩黄新芽。距离乾陵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已经过去整整半年。

　　狄府的书房，依旧是往日模样。

　　案头堆叠的公文案卷少了大半，神龙摆尾一案的卷宗已经归档封存，可狄仁杰依旧习惯在夜里独坐此处。窗外春风穿廊，卷起书页边角，沙沙作响。

　　李元芳轻步走入屋内，手中捧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函，放在桌角。

　　“大人，门房方才递进来的，门外不见送信之人。”

　　信封粗纸，没有印鉴，没有署名，边缘还带着户外尘土的潮气。

　　狄仁杰伸手拿起，指尖抚过粗糙纸皮。他并不意外，这场案子看似尘埃落定，他心里始终清楚，真正的主谋从未落网。

　　指尖拆开信封，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只薄薄一张纸，墨色冷冽，简简单单十个字。

　　神龙已摆尾，余波却未尽。

　　字迹飘逸，却刻意改换笔法，辨不出原本笔迹。

　　狄仁杰指尖按住纸面，目光沉沉望着这行字。

　　半年来，海捕文书遍布各道州县，四处搜捕逃逸的上官婉儿，却始终杳无音信。如同水滴沉入江海，寻不到半点痕迹。

　　窦承恩囚在诏狱，能供出来的，只是台前的碎片；郑愔已死，沈全、窦氏尽数消亡。摆尾六子，台前棋子尽数落幕，可那幕后的谋划，并没有随着乾陵葬礼就此湮灭。

　　朝堂之上，也并不太平。

　　太平公主闭门半载，看似不问外事，府中却暗中广纳才士，私蓄死士的流言断断续续传入宫闱。

　　太子李重俊回到东宫，少年心气难平，心中积怨日渐深重。

　　李多祚身在军营戴罪，旧部依旧盘根错节，军中暗流涌动。

　　相王李旦府邸，临淄王李隆基悄然收拢人心，默默积蓄力量。

　　洛水两岸，表面一派春光融融，底下却是暗流纵横。

　　有人已经输了一局，却绝不会就此收手。

　　狄仁杰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

　　春风浩荡，高空之上，一只纸鸢悠悠飘荡。

　　那是龙形纸鸢，形制恢弘，唯独尾巴缺掉一截，孤零零在云天下随风浮沉。

　　纸鸢越飞越远，渐渐化作天边小小的黑点，不知飘向洛阳哪一处权贵的府邸。

　　李元芳站在他身侧，低声开口：

　　“大人，要派人去追那纸鸢吗？”

　　狄仁杰微微摇头，目光望向沉沉远方。

　　“纸鸢好追，可操纵丝线的人，藏在万丈风尘之后。”

　　“神龙摆尾，只是第一局。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春风穿进窗棂，吹得案上那封匿名信微微颤动。

　　旧的风波暂歇，新的风暴，已然在悄然酝酿，等待席卷整个大唐山河。

　　【第二十章·全书完】

　　神龙摆尾大结局收官堪验：

　　一. 时间：洛阳半年之后春日，

　　场景、匿名信八字原文、缺尾龙纸鸢。

　　二. 收束本卷：神龙摆尾案件表层结案，台前棋子全部落定。

　　三. 启下《见龙在野》伏笔埋齐：

　　-上官婉儿逍遥在逃，依旧手握谋划，是下一卷的幕后推手；

　　-太平公主闭门蓄力，私下培植势力；

　　-太子李重俊内心积愤，铺垫707年兵变；

　　-李多祚军中旧部隐患；

　　-临淄王李隆基暗中积蓄力量，各方势力全部就位，下一部狄公探案之《见龙在野》已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