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鸣把手机往白若冰那边转了一点。
“赵鹏回了,教练让我下周一放学后过去。”
“嗯,那就去呀。”
方鸣收回手机,脚步停在原地。
“这样的话,那天下午我可能没办法……在平时的时间到图书馆。”
白若冰握在书包带的手也紧了下。
“不过只是聊聊的话,”他想了想,“应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要是结束的早,我再……”
“不用赶时间。”
她很快接过话,朝体育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既然约好了,那就好好谈,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
“……那好吧。”
方鸣点头,给赵鹏回了消息。
屏幕暗下去,白若冰平静地站在旁边。
她把垂在胸前的带子顺平,目光落在校服胸口拼色的缝线上,过了片刻才问:
“那周二呢?”
“周二照常。”方鸣答的很快,“还是老时间,老地方。”
“好。”
白若冰抬起脸,唇边重新有了笑意:
“谈完结果告诉我。”
“嗯。”
……
周末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和几场球赛回放里很快过去。
周一,方鸣在早自习的时候,将两张写好的卷子放在桌上等待课代表收走。
林晓晓刚喝完水,杯盖都还没拧紧,先伸手把卷子掠了过去。
“让我看看……这道题你现在会做了?”
“是啊。”
她指的是上次方鸣怎么看都没读懂的那类化学题。
方鸣把自己的草稿本也对过去,让她比照。
林晓晓看了一阵,拿着铅笔在那些算式上画来画去。
“这次倒是没跳步嘛。”
“嘿嘿,多亏了林老师教的好。”
“你下午呢?”
“啊?什么下午?”
“赵鹏刚才找你,是不是又约下午打球?”
方鸣转过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赵鹏正在奋笔疾书的补作业,整个背都弯了下来,像求知若渴的庄稼汉。
也不知道周末干啥去了。
“我下午要去见教练,想问问看回队的安排。”
林晓晓把手上的作业放下,眨巴眨巴眼。
“你真准备回去呀?”
“先看看怎么个事吧,总不是说我想去就直接加的进去的。”
“……哦。”
林晓晓低下头,把方鸣另一张试卷也翻过来。
方鸣等了会儿,没等到她的后续,试着伸手取回第一张。
林晓晓却用小手压住纸角。
“你这道题,再给我讲一下你的做题思路。”
“啊?这题不是做对了吗?”
“就是做对了才让你讲的呀。”
行。
交作业也需要面试了。
该说他的小同桌热心呢,还是太热心了呢。
方鸣拉过草稿本,顺着这道题的式子往下讲。他讲到第三步时,林晓晓微微蹙眉,身体往前凑了点。
她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课桌上。
身上那件短袖校服被往前挤压,饱满的胸前软肉正好沉沉的压在了方鸣那张草稿纸上。
那原本平整的草稿纸,在她的压迫下直接凹陷了下去,连带着纸张边缘都挤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立刻停住。
“呃、讲错了?”
“没。你这儿字太小了,我看不清。”
林晓晓靠得近,垂下来的发梢扫到他的手腕。
痒痒的。
还带点洗发水的清甜香气。
方鸣把草稿本往她那边推,手悄悄地收回来一点,继续将最后几步说完。
林晓晓这才点头,松开压着的卷角:
“下午去打球,你要记得收着点儿,别受伤了。”
“放心吧,我有数的。”
“而且还有今天的作业记得写掉,不要拖到晚上熬夜。”
“知道啦。”
“我才没空天天追着你收作业呢。”
她嘴上说着,手指却又伸过来,把他写的挤挤攮攮的那一行指出来。
“写的这么乱,谁看得清嘛。下次要从这里开始另起一行。”
“好的,林老师。”
“谁要当笨蛋的老师啊!”
……
……
放学铃响,方鸣提起书包跟着赵鹏去了体育组。
门大开着,教练正把几张表夹在文件夹里,见他们进来,指了指他身边的椅子。
“方鸣,你坐。赵鹏,先去热身。”
赵鹏应了一声,把书包丢进柜子里,走之前朝方鸣扬了扬下巴。
方鸣也把书包放在柜子里,老老实实坐下。
这地方他以前来过。
柜子顶上还是那几只被打破皮的斯伯丁篮球。
侧边的白板换了个摆放的方向,它原本待的老地方总会反光,闪瞎队员们的狗眼。
衣架上稀里糊涂地挂着几件训练背心,也不知道是谁的。
教练将文件夹合上:
“怎么突然又想回来了?”
方鸣两只手掌在膝盖上摩擦了一下。
“教练,我想打篮球。”
“还有就是想问问升学的事,校队这边……想看看能不能争取点机会。”
教练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然后问他最近的文化课跟得怎么样。
方鸣老实交代了自己的偏科情况,然后又提到这阵子有同学在帮他补课,作业都能跟上。
但是月考还没开始考,所以也不知道排名和成绩。
“当时说要离队,就是想多花时间在学习上,对不对?”
“对的。”
“那你现在重新回来打,你学习跟得上吗?”
教练把桌边的训练表转过来,让他看放学后的那一栏:
“你以前的基础我知道,投篮也都练过……”
“但是已经有这么一段时间没有跟队训练了,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跟得上。”
“体能、配合,还有自己的学习,你自己要多管牢。”
方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时间安排表。
以前听见训练,他总会想到场地、球、人,还有以后的对手。
现在这几个放学后的时间,在他眼里第一时间却看到的是图书馆。
因为这一周总是把这段时间留给作业。
还有她。
“之后是要每天来吗?”方鸣问。
教练看了看手上的出勤表:
“你的话,这周先看情况。”
“然后礼拜三到礼拜五之间可能要你来打一场……明天是有队里的训练赛,暂时没你的事。”
“后面怎么定,看你今天表现再说。”
方鸣点点头,将那几个日子记在手机里。
在体育老师这边就是好,玩手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
嗨,都哥们!
教练继续道:
“马上高中联赛要开打了,学校会联系一场友谊赛,到时候哪些人进大名单,看训练成绩。”
“你小子要好好把握机会。”
方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问:
“那升学的机会,具体要怎么拿?”
教练站起身,把口哨揣进裤兜里:
“至少也要全国四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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