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洞中度日

　　黎封从溶洞里出来。

　　打算先找路。

　　不是说他不想要三阶上品的天材地宝，但此刻显然并不是个好时机。

　　他退回岔口，沿着之前没走过的那些通道继续探索。

　　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条通道，两侧岩壁越来越粗糙，像是开采到后面就草草收工了。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岔口——左边是一条更窄的通道，隐隐有风吹进来；右边是死路，被坍塌的碎石堵死了。

　　有风？

　　黎封精神一振。

　　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

　　他侧过身钻进左边的通道，弓着腰走了将近一百米。

　　风越来越明显了，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前方的黑暗中甚至隐隐透进来一丝微光。

　　“……要出去了？“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

　　然后僵住了。

　　手电的光柱打在通道尽头的穹顶上，密密麻麻地倒挂着无数黑乎乎的东西。

　　蝙蝠。

　　每一只都有巴掌大，黑压压地挤在一起，像是穹顶上长了一层会呼吸的黑色霉斑。

　　它们的气息微弱但数量惊人——黎封下意识地用鉴定器扫了一下。

　　【妖族（一阶·后期）】

　　单只用枪还能解决，但这里的数量——他手电扫了一圈。

　　上千只。

　　只多不少。

　　这要是惊醒了一窝蜂涌上来，他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黎封慢慢地、慢慢地把手电光束往下移，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蝙蝠没有动静。

　　他又退了三步。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退回到岔口，他靠在岩壁上喘了好一会儿，心脏砰砰跳。

　　“……惹不起惹不起。“

　　那条路走不通。

　　他想了想，决定回到最初进入这个地下洞窟的地方——那个扭曲的空间入口附近，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结果转了一圈，越转心越凉。

　　洞窟周围的通道基本全是死路。

　　有的通向深不见底的悬崖，往下扔块石头都听不到落地声；有的被地下水堵死了，幽暗的水面看不清深浅，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得刺骨，而且水面宽阔得看不到对岸。

　　他不会游泳。

　　“……行吧。“

　　转了一圈回到荧光苔藓的大厅附近，黎封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出不去。

　　至少暂时出不去。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第2天 07:32】。

　　在这个世界才过了两天，但他已经感觉像是过了两周。

　　练功吧。

　　好在他手头的事情多着呢——易筋经才刚开始练，那些中品灵石和灵粒搁着也是搁着，不如先转化成灵币。

　　他打开商城，点进充值界面。

　　【充值】

　　【灵粒→灵币：1:1】

　　【灵石→灵币：按灵石品级自动转换】

　　他把储物袋里的灵粒和灵石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灵粒：1321 + 125 = 1446。

　　中品灵石：136颗。

　　【充值成功。当前余额：1，361，992灵币】

　　黎封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

　　一百三十六万。

　　他在焚尸部干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

　　他找了个相对干燥、通风的角落，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盘腿坐下，开始修炼易筋经。

　　修炼是枯燥的。

　　尤其是打通经脉这种事。

　　易筋经的内力在他体内运行了将近一个月，从最初的细如发丝，慢慢变得粗壮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有一条温热的河流在皮肤下面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堵塞的经脉被一点点冲开、拓宽。

　　第一周最慢。

　　他花了整整七天，才打通了第一个完全堵塞的经脉点。

　　那种感觉就像用水管去冲一堵泥墙——水压不够，只能慢慢渗透。

　　但越到后面越快。

　　第一个月的尾巴上，他已经打通了三十多个堵塞的经脉点，把主干经脉上的关键节点全部疏通了一遍。

　　那些原本狭窄、半通不通的经脉被拓宽了好几倍，内力运转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有时候状态好，一天能开五六个堵塞的经脉点。

　　他对这种速度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正常人修炼易筋经是什么水平。

　　到第四个月的时候，他已经打通了二百五十一个经脉点。

　　然后就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瓶颈。

　　是因为——太无聊了。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他一个人待在这个地下洞穴里，每天做的事就是：打坐→冲经脉→吃辟谷丹→打坐→冲经脉→睡觉→打坐。

　　没有手机。

　　没有网。

　　没有人说话。

　　只有荧光苔藓的幽光、滴答的水声和远处那头黑云蝠偶尔翻身的动静。

　　前一个月还好，有新鲜感，有“我要变强“的动力撑着。

　　第二个月开始，那种孤独感就像洞穴里的湿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渗进来。

　　到了第三个月，他已经开始跟墙壁说话了。

　　“……我是不是有病。“

　　他在第93天早上收功起身，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反正灵币多。

　　他把商城的零阶页面翻了个遍。

　　然后他买了一台柴油发电机、几桶柴油、一台大冰箱、一台游戏机、一个超大液晶显示器、一套沙发、一张床、几箱可乐、几箱零食——全是零阶物品，总共花了他不到一千灵币。

　　他把这些东西在溶洞里布置好——发电机放在通风的矿道里，冰箱塞满了可乐和零食，显示器接上游戏机，沙发摆在荧光苔藓的光线下。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游戏机，喝了一口冰可乐。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打了一周galgame后

　　黎封盯着攻略成功的妹子立绘陷入自我怀疑

　　“黎封，你不能这样。你要奋起，你要修炼，你要……“

　　关掉游戏。

　　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开了另一款galgame。

　　第100天：今日起恢复修炼，每日打坐六个时辰，不得懈怠。

　　第101天：打galgame。

　　第102天：打galgame。

　　第103天：打galgame。

　　第104天，他看着屏幕上又一名攻略成功的妹子进入结局动画，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黎封啊黎封，你怎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修炼计划你都忘了吗？经脉才打通二百五十一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105天：打galgame。

　　第106天。

　　黎封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柚子社的galgame女主角。

　　剧情正推到第三条个人线，他刚做了关键选项，屏幕上弹出好感度上升的提示。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旁边的可乐——

　　大厅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那种碎石掉落的小声响。

　　是某种大型生物翻身的动静——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几乎听不到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舒展开了身体，紧接着是翅膀摩擦岩壁的沙沙声。

　　黎封没有动，只是偏过头，往大厅方向瞥了一眼。

　　他知道。

　　那只黑云蝠又醒了。

　　其实他早就摸清这妖兽的作息规律了。

　　每隔二十多天醒一次，从石潭边的缝隙里爬出来，慢吞吞飞到潭边，低头喝几口地灵乳，再慢吞吞爬回去继续睡。

　　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怕自己发出什么动静被发现。

　　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甚至能从声音判断出那家伙的起床气程度。

　　今天这动静不大不小的，属于正常操作。

　　“……去吧去吧，喝完赶紧睡。“

　　黎封嘀咕了一句，把视线转回屏幕。

　　他猜测，应该是系统的神魂探查屏蔽功能在起作用。

　　不然以金丹妖兽的感知能力，不可能发现不了他这个在眼皮子底下住了三个多月的人类，大概在那妖兽感知里，他跟块石头差不多。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第82天。

　　那天他正在打坐，忽然感觉到那种低频的震动频率变了——不是慵懒的翻身，而是某种更有目的性的移动。

　　他偷偷看去，一团巨大的黑影无声地滑过大厅穹顶，消失在之前那条通道里。

　　当时心跳都漏了半拍。

　　好在几个小时之后，那团黑影又回来了，无声地落回石潭边的缝隙里，继续沉睡。

　　虚惊一场。

　　这次呢？

　　黎封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大厅里的动静持续了片刻——低沉的咕噜声，很轻的水声，然后是那种让人后背发麻的皮革摩擦音。

　　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又睡了。

　　“……看来是偶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