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出车站之后,没有打车的打算。
郑杭在站前广场的台阶上站了一下,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图,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朝着东南方向迈开了步子。陈缘跟了上去,江宇走在最后。三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穿过几条路口,汇入傍晚的市区主干道。海市的建筑比穗城更高、更密集,但路面上的人流车流并不比穗城更拥挤,节奏偏缓一些,像是城市还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运转着,尚未进入夜间模式。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处路口停了下来。郑杭停下来,看了一眼路牌,然后侧过头来看向海市东南方向的天际线——那里的灯光在暮色中稀疏一些,像是被城市边缘的空隙吞掉了部分亮度。那座平台还在更远的海面上,在这个距离上看不见,但它的方向是可以确定的。
郑杭没有说“平台在那边”或“还有多远”。他只是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那道天际线的方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只铁皮盒子,像是确认它还在。陈缘站在两步之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手机,只是看着街道前方。江宇站在最后面,他能感觉到那层东西正在持续地涌动着。郑杭看着的方向是对的——那座平台的位置和他们此刻面朝的方向是一致的。
“还有一段路。”郑杭说。
“多远?”江宇问。
“如果沿着岸边走,大约四十分钟。”郑杭说,他把铁皮盒子换到另一只手里,“但到了岸边之后,还需要找到一条能靠近的路线。那座平台在近岸通航范围之外,导航图上把它标在航道标记区的末端。”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两侧的建筑从商铺和写字楼变成了仓库和堆场,路灯的间距在变大,在夜色中形成一段段持续的间隔。他们走过了最后一道路口,穿过一条窄巷,然后视野忽然开阔了——海出现在前方,比预想中更近、更暗。风从海面方向持续地灌入,带着咸腥的气味和一层持续的凉意。
郑杭在海堤旁边停住了。他把铁皮盒子放在脚边的地面上,但没有打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海面上那片正在逐渐变暗的视野。那座平台在夜色中很难看见,它没有开灯,像是一块被放在远处的暗色标记,在海面和天空的交界处保持着它的存在。江宇和陈缘也停住了,三个人站在海堤上,夜风从海面方向持续地吹过来,在夜色中保持着它自己的流动方向。夜色正在变深,那道正在等待被确认的路径正在夜色中以它自己的方式保持着它的存在。那座平台正在夜色中以它自己的方式保持着它的存在,像是在等着它们到达的时刻。
陈缘站在海堤上,朝海面方向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明天天亮之前,我们得靠近它。”郑杭把铁皮盒子从脚边拎起来,侧过头来,在夜色中说了一句:“有船。”他说完之后没有解释更多,只是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海面方向,像是在确认那道风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着它的排列。夜色中,那道城市灯火正在远处的海面上以持续的方式保持着它的存在。
三个人站在海堤上,夜风从海面方向持续地吹来。那座平台的方向已经确认了。郑杭把铁皮盒子从脚边拎起来,侧过头来说了一句:“明天天亮之前,得靠近它。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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