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春。
我骑着马,带着周遇吉、张献忠,五百禁卫军走水路到了武昌。没打卤簿,没发邸报,船停在汉口,人换便衣进城。翠花在我脑子里报坐标:「楚王府,武昌城内,蛇山脚下。占地八百亩,城墙高二丈五,私兵两千,但半数是充数的泼皮。」
「朱华奎呢?」
「在府内正殿,刚用完午膳,正在听戏。生物电显示心率平稳,体温正常,毫无警觉。」
「好。」我把马缰扔给张献忠,「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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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的正门,朱漆金钉,比福王府还气派。张献忠带着二十个兵,穿着布衣,推着一辆板车,车上盖着油布,像送货的。门房刚探头,张献忠一把揪住他领子,刀顶在喉结上:「开门,皇上驾到。」
门房尿了。
大门洞开。我提着DP-27,带着人长驱直入。朱华奎的戏班子正在唱《牡丹亭》,他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打拍子,旁边两个丫鬟捶腿。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满院子兵,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哪来的野兵!敢闯楚王府!本王要上疏……」
「上疏个屁。」我把枪管往他面前的案上一拍,「朱华奎,认得朕吗?」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脸唰地白了。他没见过我,但他见过画像,更关键的是——满院子禁卫军的甲胄,是京营的制式,地方上造不出来。
「皇……皇上……」他膝盖一软,从太师椅上滑下来,「臣……臣朱华奎……」
「知道你是朱华奎。」我拉过他的椅子坐下,「朕从洛阳来,刚抄了福王。福王是朕的亲叔叔,朕都抄了。你是朕的远房堂叔,朕抄你,更没有负担。」
他抖得像筛糠:「陛下……臣有罪……臣……」
「有罪没罪,朕说了算。」我挥挥手,「周遇吉,带人搜。翠花给的坐标:正殿地下五米,银窖;后花园假山,铜器;西跨院库房,绸缎。掘地三尺,朕只要银子、铜、粮,不要那些瓶瓶罐罐。」
「末将领旨!」
朱华奎扑上来抱我腿:「陛下!陛下开恩!臣愿献!臣愿献一半家产!」
「一半?」我低头看他,「福王当时也说献一半,朕没要。朕全要。」
「全……全要……」他眼珠子往上翻,差点晕过去。
翠花报:「他的生物电显示极度缺氧,即将晕厥。建议:让他坐着,别死。」
我踹了他一脚:「坐好,看着。看着朕怎么搬空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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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了整整一天。
傍晚,账册堆在正殿。卢象升——我把他从京城带来了,专门核账——捧着本子念:「楚王府,正殿地下银窖,雪花银一百八十二万两。西跨院绸缎库房,各色绸缎三万匹,折银约十五万两。后花园铜器,生铜、熟铜、黄铜,合计约四十万斤。粮仓十二座,存粮约二十五万石。另,田契、山契、湖契……」
「停。」我摆摆手,「朕不听虚的。听实的:银子一百八十二万两,铜四十万斤,粮二十五万石。够不够?」
「够。」卢象升的眼眶都红了,「陛下,这些银子,够发五年九边军饷。这些铜,够铸三千门红夷大炮。这些粮……」
「粮运回BJ,充太仓。」我说,「铜运回西苑,铸弹壳、铸炮。银子分账:一百万两充内帑,五十万两拨兵部,三十万两赏禁卫军和随行的兵。朱华奎……」
我看向瘫在地上的楚王。他像一滩泥,两眼无神。
「削去王爵,降为庶人。」我说,「但朕不杀你,也不押你去BJ。你就住在武昌,朕给你留一座小院,两个仆人,每月十两银子生活费。你活着,看着朕怎么用你的银子打皇太极。打赢了,朕赏你口酒喝。打输了……」
我笑了:「打输了,你也不用死,朕先死。」
朱华奎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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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汉口码头。
银子装船,铜装船,粮装船。张献忠站在船头,腰里别着我赏他的夹钢刀,咧着嘴笑。周遇吉在清点人数,五百人出去,五百人回来,一个不少。
翠花在我脑子里:「皇太极那边有动静了。科尔沁的探子回报,他正在集结兵力,预计秋后南下。」
「秋后。」我望着长江,「现在是春,朕还有半年。半年内,这些银子变成子弹,这些铜变成炮,这些粮变成军饷。皇太极来了,朕让他啃铁。」
「回京?」
「回京。」我翻身上马,「但顺道去一趟南京。魏忠贤在江南查了两年税,朕去看看他查得怎么样。顺便……」
我顿了顿:「看看郑芝龙的船队,香皂换粮,换得怎么样了。」
马踏春泥,往北去。身后,武昌城的烟火还在,楚王府的匾额已经被摘了,换成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皇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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