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是续深圳珠海特区之后的又一个特区,但早期搞得并不成功,很多去海南发展的人后来大多打道回府。老公在海南打工的公司经营艰难,老公和另一个南京去的同事苦苦支撑了一年,实在维持不下去了,老公回了南京,那位南京同事去深圳发展了。
老公回南京后情绪非常低落,原先的工作单位是机关,工作口子很好,是很多人向往的,当初老公不听领导和同事的劝阻,执意辞职,现在灰溜溜地回来了,很没面子。
郁郁尽力安慰老公,希望老公能振作起来。老公想回到原来的工作单位,但碍于面子自己不好意思去找局长。老公将局长家的地址告诉郁郁,郁郁是很不善与人交往的,为了老公郁郁硬着头皮,按照地址找到局长家,向局长求情,希望局长开恩帮帮老公重新回去工作。“我们当初都劝他慎重!慎重!但他不听。我们机关是想走就走,想进就进的吗?……”郁郁心里非常难过,耐心听局长教育。
从局长家出来,郁郁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刷刷刷地流下来。从局长家到家里要骑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路上有的路段没有路灯黑漆漆的,郁郁心灰意冷,连骑上自行车的力气都没有了,郁郁推着自行车在漆黑的路上慢慢前行,任由泪水不停地流。哭了一会,郁郁突然想起老公还在家里等自己的消息,赶紧擦干泪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鼓足劲,骑上自行车向家里飞快地骑去。
到了家里,郁郁装出很轻松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了说和局长的谈话,郁郁劝慰老公,不着急,再想别的办法。
老公从海南回来后,失业了,没有收入。婆婆免去郁郁一家三口的伙食费,郁郁心里着急,在老公面前尽力伪装自己,怕老公难受。
“回来就好,免得在外让人牵肠挂肚。”郁郁宽慰老公。
老公从海南回来后,在家整整呆了一年。一年里,老公要么出去找人﹑找关系,要么就是在家睡觉,看电视,家务事是一点都不肯伸一下手的,就连陪儿子玩玩也成了一种奢望。
老公从海南回来初期,做成两单生意,一笔赚了五千多,一笔赚了三千多,郁郁舍不得用,将八千元存了定期。在后来的一年时间里,老公既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又没有做成一笔生意,可想而知老公的心情是何等的糟糕。
儿子特别有灵性,小小年纪就会察言观色,知道爸爸心情不好,从不缠着爸爸带他玩,躲他远远的。
一天晚上,儿子在爷爷奶奶房间看儿童节目动画片,突然儿子说:“爸爸回来了。”全家人都很奇怪,在哪了?小孩子瞎说话。三四分钟之后,果然听到由远至近熟悉的摩托车声。“咦,邪门了,我孙子有特异功能?”爷爷说。儿子顿时得意起来:“我说爸爸回来了吧!”郁郁抱住儿子:“哇!儿子你是顺风耳啊?”以后每次老公回来都是儿子第一个知道。
这天,郁郁下班回来,对着儿子拍拍手:“庞庞,妈妈抱抱。”“我不叫庞庞,我叫庞骏,骏马的骏。”“谁给你起的新名字?”“我自己起的!”“为什么要起新名字?”“庞庞不好听,庞骏好听。”
郁郁想起,当初和老公给儿子起名时说好,有更好的名字再改。郁郁觉得,庞骏这个名字挺好听,最主要的是儿子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一个两岁半的孩子给自己起的名字。
晚上,老公回来了,郁郁把儿子给自己起名字的事跟老公说了。“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给儿子把名字改了吧。”“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老公很不屑地自顾看电视。
自从老公去了海南后,郁郁感到老公变了,以前郁郁和老公有很多话可说,虽然老公是个自私不会体贴照顾人的人,但夫妻还是经常交流沟通,每天下班后各自说说单位的事,朋友的事,社会上的事,老公在单位参加演讲比赛﹑智力竞赛等活动,郁郁挺着大肚子利用休息时间到图书馆查找资料,帮老公写稿子,有了孩子后,话题中多了儿子的趣事。在生活上郁郁不指望老公的体贴照顾,但在感情上精神上郁郁还是很依赖老公的。
老公在家失业的一年里,心情不好,郁郁非常理解。老公不想说话,随他看电视。儿子改名的事,郁郁和他提过多次,老公懒得去派出所办理。郁郁性格懦弱,没有办法。
儿子一直以庞骏自居,在向别人自我介绍时:“我叫庞骏,骏马的骏。”
儿子为自己的新名字坚持了半年之久,见大人们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从此再也不提新名字。郁郁只能感到很遗憾。
终于机会来了,老公原单位派生出一个新单位,老公的业务能力比较强,新单位需要人手,老公有工作了。
自从老公有收入后,老公的工资都交了伙食费,老公是这么跟郁郁说的,孩子的费用和其他开销由郁郁的工资解决,郁郁想从工资中存点钱下来依然很难,日子紧紧巴巴一天一天往下过。
老公到新单位上班后似乎很忙,难得准点下班,郁郁很能理解老公,刚到一个新单位总得好好表现表现。郁郁时不时提醒老公,工作悠着点,别累坏了身子。
老公是文艺积极分子,平时看电视喜欢看各式各样的演出。这天,老公正在看一挡节目,是扬州白话,“一斤猪肉,两斤白酒……”老公模仿着演员的语言,并做出滑稽的动作和表情,儿子在一旁哈哈哈地傻笑,并也学着电视里演员的腔调,“一斤猪肉,两斤白酒。”“一斤猪肉,两斤白酒。”儿子一边嘴里不停地学说着,一边在房间里开起了飞机。飞机加速太快了,结果撞山了。只听嘭一声,儿子跌倒了,额头正好撞在门框的尖角上。哇,儿子哭叫起来。
郁郁听到儿子的哭声,立马朝儿子奔过来。这时老公已经将儿子抱起来,儿子前额正中撞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郁郁赶紧拿来药棉将儿子的伤口捂上。婆婆要去拿创口贴,郁郁看了看儿子的伤口,有1.5厘米长,额头上的肉本来就少,伤口见到里面的白色骨头了。“不行,得上医院。”郁郁果断地说。
老公抱起儿子就跑,郁郁紧跟其后。来到T院医院急诊室,医生见孩子小,怕不配合,叫郁郁和老公按住孩子的膀子和腿。郁郁害怕不敢看,在后面按住儿子的腿。虽然伤在儿子身上,却疼在郁郁心上。郁郁紧张地气都喘不上来了,双手和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小朋友真勇敢,是个男子汉。”医生一边给儿子清洗伤口,打麻药,缝合伤口,一边不停地夸奖儿子。儿子表现棒极了,不但一声没吭,一动也没动。很快,伤口缝合完毕,包好消毒纱布。“好了,每天来换一次药,三天以后就可以拆线了。”医生对郁郁和老公说。
儿子额头缝了两针,拆线后,儿子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痕。老人们说,男孩子身上不挂点花,不好养活,也许是吧。
不久,儿子在家玩时又开始在屋里猛跑,跑得太快,跌了一跤,头撞在椅子尖上,结果左眼角撞开了一道口子,到医院缝了两针。
儿子脸上留下两处小小的疤痕以后,虽然一直都很顽皮,再也没有挂过彩。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