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疑云密布

  前面的问话进行得很顺利,但是一提到失踪的林杏芳,秋娇突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但并不像春香和王氏那样惊恐,而仅仅只是有些紧张,那模样是回想起来仍然不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据秋娇说,早上老夫人让她去前院准备点心,她出门快到前院时才想起来老夫人的房门没有关——对于原因,秋娇是这样解释的:自从小姐失踪后,老夫人开始怕猫又怕狗。她回来关门穿过树丛时,看见有人影一晃,在树丛边上消失突然不见了。她忍不住低声叫了一下,那人在树丛里露出一张脸——虽然只是那么一下,却差点让秋娇晕过去,那眉眼分明就是杏芳小姐,身上还披着一件大红的斗篷,秋娇觉得就像是一头冷水从头浇到脚,忍不住发起抖问道:“是谁?你到底是谁?是杏芳小姐吗?”

  那人没有回应。秋娇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她想要张口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身子一直抖个不停,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最后,只看见树丛里面又晃了几下,红色的人影转眼不见了踪迹。等秋红找到她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应该找找看。可秋娇却认为她肯定是看花眼了。

  “你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吗?确定真的就是杏芳小姐吗?”李峻忍不住插话问道。

  秋娇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因为离得有点远,又有松叶挡住。所以……也不能算是看清了吧。不过……那个人我想肯定是杏芳小姐,因为在她的手里还拿着……还拿着一支碧绿的箫,那支箫就是杏芳小姐最心爱的箫,如果不是她的话,有谁敢动她的东西呢?再加上那箫自从杏芳小姐失踪后,就不见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秋娇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那个人到底是谁?真的是林杏芳吗?如果她没有死的话,那么被火葬掉的那个又会是谁呢?

  沐秋打了个冷战,到了现在,总算感到了秋天的凉意,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抱紧了自己的胳膊,看了看李峻,又看了看赵林熙。秋娇也在不停地观察着四周,那模样分明是在害怕突然有鬼魅出现一样。

  李峻开口再次打破了这种沉默的状况,他几乎是沉声问道:“你认为那个人真的是杏芳小姐吗?会不会有人假扮她来吓你呢?”

  秋娇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小姐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自从小姐失踪后,虽然有些人幸灾乐祸,可老爷和老夫人都伤心得不得了,又怎么会有人敢开这样的玩笑呢?……如果那个人不是小姐的话,那就太奇怪了……虽然只是看一眼,但是你们可能也知道,熟悉的人,只要看看看看背影也能认出来的。可是……不只是秋红不相信我,就连赵公子他们也说是我眼花了,甚至后来他还带着闻东和焦仁仔细查看了一下,最后说树丛里根本没有人走过的迹象……不过我还是确认我看见的人……应该真的就是杏芳小姐。”

  听秋娇这么说来,应该是深信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林杏芳,并不是自己眼花了。最后,李峻又拿出了个弯月形的印记,再一次问了问秋娇。秋娇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奇怪的标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就在秋娇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捕快突然走进来,手上还抱着一个锦盒,本打算出去的秋娇突然停了下来:“请问……您手里拿着的这样东西,是从哪里找来的?”

  捕快愣了一下,马上回道:“这是在后院的院门前发现的。我问了林家的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

  秋娇看了看捕快手里的锦盒,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你都问过哪些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是吗?有没有问过春香?”

  捕快摇了摇头。秋娇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又仔细看了一眼那锦盒,叹了口气道:“大人……那个锦盒里面应该还有一块黄布吧?那个……就是表小姐在被封妃之后派人送给杏芳小姐的礼物,里面除了一些首饰之外,最珍贵的就是那支碧玉箫了。虽然别人见过没有我不知道,但老夫人、夫人、秋红和我都见过,春香应该也见过。而且……”秋红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个锦盒……早在小姐失踪之前就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难道说……真的是小姐回来了吗?大人,我能不能问一下,那里面装的东西是什么?”

  “沐秋,你快把它打开仔细看一下。”李峻看了看萧沐秋,示意她道。

  沐秋小心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本来快走到门口的秋娇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几乎哀求道:“小姐,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里面果然铺着黄色的锦缎,那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颜色。秋娇的声音开始打颤:“这……真的就是那个锦盒,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一下老夫人……她当初曾经看过……真的就是那个盒子。”

  李峻突然起身拿起那个放在桌子上面的锦盒,打开仔细检查了一下,渐渐的他的两边的眉毛也快拧到了一起,如石化般站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又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盒内半天,过了好大一会儿他长勉强出一口气,对秋娇道:“你帮了很大的忙,你可以走了。”

  秋娇走后,赵林熙几乎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李峻的面前问道:“你发现什么了?里面有什么?不就是个锦盒吗?虽然是皇家的东西,但也不是没有见过。”

  李峻长长地叹了口气,打开了盒子,像是变魔法似的,从那黄缎布的下面拿出一个纯金打造的手镯,在镯子圈里竟然还刻着一个很不起眼的“郑”字。赵林熙也吃了一惊,为什么在这里面会藏着一个“郑”字的金镯子呢?这不是林杏芳的锦盒吗?那位突然失踪的妃子也不姓郑啊?这镯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李峻马上对那个送盒子过来的捕快道:“这位小兄弟,麻烦你赶快回一趟县衙,让他们找‘金银坊’登记的物品走查找一下,如果是的话,再找事主辨认一下,这样东西是不是被劫的船上的赃物。不过……除了孔大人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在哪里找到的,一定要记住。”

  等那捕快走了之后,萧沐秋几乎是低声惊呼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天晚上出现在神秘的赌船上的人,真的就是……林杏芳吗?”

  李峻半天没有答话,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道:“眼下……案件变得更加复杂了。”

  赵林熙几乎郑重地又问了一次:“你肯定吗?金镯子哪里都有……你怎么那么肯定就会是‘金银坊’里那次被劫去的物品呢?”

  李峻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怀疑,不是很肯定。最先引起我注意的就是那个‘郑’字。你们想想看,林杏芳一个大家闺秀,而且据说她对自己的名声极其爱惜,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的馈赠呢?而且……我刚刚摸了一下那镯子,还残留有极浓的脂粉味,再加上镯子的磨损的尺度,必是经常戴着的。所以……只怕极有可能是‘金银坊’上陪酒的妓女被劫去的物品。眼下……我们只能暂时等着孔大人的回话了。”

  萧沐秋摇了摇头:“可是……”

  李峻道:“孔尚是一个办事很谨慎的人,据说失窃的物品必然已经一一登记入册。如果是青楼女子丢了这么贵重的物品,必定会记得很清楚。所以只要是那里被劫的物品,应该很快就查出来。”

  李峻突然转头看着赵林熙道:“昨天晚上我看你和孔尚孔大人很晚才睡,是不是从他那里还得出了些线索?”

  赵林熙冲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话没有说话,突然意识到李峻是在套自己的话,笑了两声才开口道:“的确是。我从他那里的确知道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

  “所以刚刚我提到那个镯子的时候你才有那么大的反应对吗?”李峻微笑道。

  赵林熙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详细问了一下孔大人关于在‘金银赌坊’案发生的时候林杏芳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你们也知道,林杏芳是因为有人指出她和那个案子有关才被传唤到衙门去的,如果她能准确无误地说出自己的行踪,又有人证,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被传唤进衙门呢?我们讨论了半天,就有几分肯定写信给王中杰、让王中杰传话给孔大人的可能就是林家人。结果孔大人就把那封信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你们猜那信里都提到了什么?”

  “什么?快别卖关子了,说来听听……”

  赵林熙道:“孔大人也是想了好久才说的,他说信里不仅说林杏芳就是那画中的女子,在事情发生前后行踪不明,而且还在外出回来之后,曾经和赵海等人商谈关于当掉珠宝的问题。”

  萧沐秋脸色一沉:“你说什么?这么说来……那林杏芳真的有很大的嫌疑,再加上在刚刚发现的那个镯子,如果林杏芳真的还活着,肯定就脱不了干系。那个写信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萧沐秋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李峻心里也在盘算着:眼下恐怕孔尚看到那个镯子后会吓得魂不守舍吧?如果真的被证实了是上一次被劫走的物品的话,那他前面所作的努力全部都是白费,一切都得从头再来。而林杏芳呢?如果她是那个案犯的话,怎么可能再去自杀呢?说不定现在真的就在某个地方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吧?想到这里,李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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