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添变数

  面对萧沐秋和赵林熙的疑问,李峻却是一脸的神秘莫测,似乎不愿多谈。萧沐秋点头沉思了好大一会儿,却仍然一脸的迷惑。

  “接下来大人还想找什么人问话?”萧沐秋开口问道。

  李峻看了她一眼,淡淡的从口中吐出两个字:“王氏……”

  赵林熙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忍的神色:“她……你们竟然想问问她,她……看起来那么柔弱——当然,我的意思是问她在情理之中,可是……我们就这么问……她能受得了吗?万一再晕过去……”

  李峻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林熙这个家伙又动了怜香惜玉之心,但凡是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总会让林熙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保护欲。

  萧沐秋看了看外面:“要不我们去林家的后门看看也好。如果真的有人曾经去过那里,说不定还能查得到点儿线索呢。你们认为呢?”

  “好!这个提议不错!”赵林熙差点儿跳了起来。他是最不忍心看见女人落泪的,尤其是王氏那样看起来身子骨很柔弱的女人,如果李峻真的怀疑王氏的话,只怕王氏问心无愧也难免招架不住。,

  李峻同意了萧沐秋的提意,找线索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人会说谎,但是罪犯留下的痕迹却不会。出了门萧沐秋才发现竟然快中午了。

  沿着院廊到了后院。他们本来以为林家所谓的后门只是一扇简陋的门,供人偶尔出入,没有想到后门竟然比前门显得还有华丽一些。

  李峻闭上眼睛又想了一下林家住宅的大致布局:林家的院子分前后两重,因为临水而建,所以院子并不是正南正北的方形,而是呈扁椭圆形,且前院比后院略小。大门开在偏西南的地方,院门的东面是三间倒座,三间又分成了两个门,东面一间,西面两间。西面的两间李峻和赵林熙住,东面的一间萧沐秋住着。院子正中是大厅,大厅的西面连接着走廊,因为院子较宽,所以走廊的西面又有两间座南朝北的房子,——也就是林钰和王氏的住处。这两间房子相邻的是两间坐西朝东的厢房,现在由钱氏和王大文住着。东面也是走廊,与沿墙建的走廊正好相连,走廊往北有拱形门通向后院,往南是两间厢房,北面一间春香和冬梅偶尔会住一下,南面那间是闻东和焦仁的住所。后院是一个花院,路两旁种满了半人高的花草。东北角是林老员外和林老夫人住的三间宽的二层小楼,再西面是堆的假山石,还有两间房子——昨天不经意见看见,李峻他们以为是客房或是当成了库房,没有想到却是后门的门楼!门楼的西面是两间大库房,依地势而建,与墙相连。再过去就是杏芳的绣楼,正好与前面林钰和王氏的卧房相对。

  不过这也不能怪李峻误把门楼当成住房,因为门楼已经被绿绿的矮树挡住——门前仅留了一条很窄的路,路上铺着青石板,因为树长得较为旺盛,一个人勉强能穿过去。捕快发现锦盒的地方正是这条路的前端。除了身体消瘦的沐秋很容易就能进去外,赵林熙和李峻都费了些力气才勉强穿过去。门楼是两间,东面一间是通着的,两扇对开的门通往外面,现在上面已经用锁锁上了。西面一间是耳房,门是虚掩的,里面摆放有桌椅,房间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看起来经常有人收拾这里。推门进去,里面没有发霉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至于是什么香,李峻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天啊……难道林家人真的到了爱书如命的地步了吗?这里……到处都是书……这里竟然也摆着书。”萧沐秋不由得惊叹道。

  原来略显陈旧的书桌旁边竟然还一个简陋的小书柜,如果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上面码摆了几十本书,看起来这些书已经有些破旧,想来已经被人翻过无数次。

  李峻突然眼前一亮,心里暗想道:“如果真的有人搞鬼的话,这里不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吗?这里很少有人过来,如果行事小心的话,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发现。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毋庸置疑是林家内部的人在搞鬼。”

  想到这里,李峻紧皱的眉头微微放开一点,他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两撇小胡子又暗想道:这只能是自己的猜测,林家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有不少人,避开人做事情,这里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这里有桌子有椅子,还有一些破旧的书——如果当初那封信能留下来就好了,只要对比一下就能找出线索。可惜……狡猾的对手怎么可能会留下那些东西呢?

  “要不要让衙役们仔细翻一翻这些书?”萧沐秋开口问李峻道。

  李峻摇了摇头:“暂时把这里封存起来,我想晚上我们来这里仔细检查一下。不过眼下我却有一件事情想找两个衙役去做。”

  赵林熙惊讶地看着李峻:“什么?”

  李峻对赵林熙低声道:“我想让他们找一下赵海曾经提到的那件丢了的羊脂白玉骨瓷瓶。”

  赵林熙吃惊地看着李峻:“怎么可能呢?赵海不是说去年已经丢了吗?难道你认为……有内贼?那样东西还有可能在林家是吗?”

  “我不太肯定,只是有些怀疑。瓷瓶是成对的,一只不一定能卖上好价钱。既然那一只瓷瓶被丢掉了,另外一只说不定还在林家。所以……不妨找找看。”李峻道。

  赵林熙低头答应。

  李峻又加一句:“最好是秘密的进行,不要让林家的人知道——所有的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沐秋有点狐疑地看着李峻,她不太明白李峻这样说的用意。正想着,却听见外面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人在外面?”赵林熙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几位大人……原来您在这里呢。我在这里浇花呢。”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萧沐秋出门看了一眼,原来是闻东。

  萧沐秋打量了一下,只见他一身短衣,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壶,正在低头浇着花草,见萧沐秋站在门口,忙停下来施礼:“想不到几位大人会在这里查案,真是……我这就离开,不妨碍几位大人查我家老爷的案子。”

  李峻拦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他:“你来林家多久了?”

  闻东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来了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多亏林小姐收留了我。否则的话我现在还是外面讨饭呢。在这里我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否则不就成了吃闲饭的了吗?”

  李峻借着机会上下打量了一下闻东:他的鞋上还沾着一些草屑,肩膀上还沾有一些青苔。除了这些之外,李峻还惊讶地发现闻东左手的中指和小指竟然少了半个。闻东抬头看了李峻一眼,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忙举起来大方地让他们看着:“这是打仗的时候受了伤,不只是手,胳膊上都有伤……还有右手……”

  李峻走过来看了一下他的右手,果然右手手心靠下面的地方有一道拇指大小的伤病。除此之外,李峻还发现他右手拇指、食指较为粗壮,上面还留有老茧。左手有些泛黄,就像是长期用烟薰过的。这些伤如果不是他提起的话,很少能让人注意到。

  “平日里这些花花草草都是由你照顾吗?这些花草都是谁种下的?”李峻又问道。

  闻东笑了笑:“原来都是林小姐种下的,她是个很爱花的人。林小姐失踪后,老爷经常来这里看看,偶尔公子也会来这里看看……现在照顾花的是赵公子,我只是偶尔过来帮下忙。”

  李峻点点头:“恩,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

  “好……大人有话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都说出来。”闻东恭敬地立在一旁。

  “听说你的姐姐和林小姐曾经是朋友对吗?”李峻斟字酌句地问道。

  闻东很快地点了点头:“是。之前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姐姐写信给我告诉我来找林小姐。见到林小姐后我才知道原来她和家姐是在选秀时认识的。”

  李峻“哦”了一声,继续问道:“这么说来你也是扬州人了?”

  闻东摇了摇头:“我家在扬州城外。父亲曾经做过几任外地小官,后来才定居在扬州的。不过我在扬州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咧。”

  李峻笑笑:“我听你的口音中总觉得带着几分北方的口音嘛?如果你不说的话,我说不定认为你是北方人。”

  闻东不好意思地笑笑:“恩……入伍之后和我一起的伙伴好多都是洛阳一带,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会受影响。”

  李峻又继续问道:“你回家后,为什么你姐姐没有让你成家,反而让你投奔林家呢?”

  闻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回道:“大人既然是官府中人,对皇宫的事情多少大概也听说一些。像林家那位表小姐那样,入宫之后就受宠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的女子入宫后说不定只是个小小的宫女,说不定在掖庭宫一待就是一辈子。有些人说不定一辈子都被留在宫里扫院子。再说我姐姐不像林小姐那样多才多艺,在宫里仅能维持自己的生活,偶尔也能接济我一下。眼下我父母双亡,又没有其他亲戚可以投靠……我打小又极受宠爱,我姐姐担心我一个人无法过活,这才把我托付给林小姐。”

  说到这里,闻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也没有想到林小姐真的会当真,把我留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林家家大业大,林公子基本上又不管事,可这些事又总得有人去做,所以我才会被留下来吧。……再说留在这里不仅是林小姐的意思,也是林老爷和林老夫人的意思。”

  说话间已到了午饭时间,寡言少语的冬梅赶过来请他们去前院用饭。才进前院,却见那个被派回兴化县衙的衙役从大门走进来。那衙役脸色十分能看,见李峻从后院出来,忙快走几步,手里还拿着那个金镯子。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萧沐秋的心差点儿跌到谷底:“这枚镯子果然就是那次大案中丢失的镯子,已经找事主辨认过了。的确是木材商人郑天洋送给丽春院的头牌姑娘美娥的定情信物,这个镯子本是一双,当天那位美娥姑娘只带了一支,现在她把另外一支也让我拿来的,大人们可以对比一下。”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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