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清晨。
小马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洗漱,然后准备好来到王喜的府前。可是,今天集合地点的情况却跟往常不大一样,人们都在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什么。
小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对于这些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寻了一个僻静点的角落坐下,然后等着集合,等着出发。
可是现在的小马毕竟跟以前不一样了,最少那些同样在等的人都认为他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和王喜一起走进状元楼吃午饭的,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喝到王喜倒的酒的。可是小马却是做到了,他喝到了王喜给他倒的酒。所以,身边的人看他的目光里面已经多了一层不一样的东西,一层小马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所以,人们自然而然地就主动凑到了小马身边,都希望自己说的话题能引起小马的兴趣,都希望小马能和自己多说几句话。
然而,众人还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里面便是出来了一个传令的人:“老爷有令,今天的按例巡视取消,大家放假一天,现在就可以走了。”就在大家都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里面又是走出了一个人,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身材美丽,腰肢美丽,双腿美丽,脸蛋美丽,笑容也那么美丽。因为她现在就面带微笑来到小马身边:“老爷特别通知,说一定要亲自传达给您。那就是昨天老爷对您说的,希望您能尽快和您的那九个小伙伴一起搬进来,免得时间拖得太长老爷不高兴。”
小马也微笑着回答:“谢谢姐姐的通知,我一定会尽快的,劳烦姐姐了。”
这个少女“咯咯”一笑,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你还真是会说话,嘴这么甜,难怪老爷会这么喜欢你,连我都有些喜欢你了。”小马长得并不难看,甚至还有着那么一丝丝的帅,尤其是他笑起来,简直就是少女们心中思春的对象。
现在,不难看的小马就在众人的羡慕和略带着一丝嫉妒的目光中回家了。
三月十一,上午。
整个上午,小马都在领着他的九个小伙伴在这条最繁华的街上转。其实他不想来这里的,因为这里真的太繁华了,繁华到他身上的银子根本不够用的。最重要的,这条街上的每一个店铺,都是他们想进去的,里面都有着他们想买的东西。
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搬到王喜的府邸去了,以后不管是住的还是吃的,都不需要自己再担心了,更更重要的,是以后他们的洗澡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一解决,那就是省出了很多很多银子。这些银子足够他们现在在这条街上大方一回了。
小马当然不是领着他们来看风景的。如果真的是领着他们到处转,那他早就领着来了,他干嘛还要等到现在?他领着他们来,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破了,破到小马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所以,他必须带着他们来到这里,为他们选一身新衣服,这样进去之后才不会让人家太笑话自己。
让小马想不到的是,这九个并不比自己小多少的孩子,竟然有着自己挑剔的眼光,不但对衣服料子要求很高,对于衣服的做工,也是考究的很。这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不会认识这些材料的布匹,也根本不会知道这些做法。只是,小马一向是个不愿多嘴的人,尤其是对于一些别人不愿说的事,他更是不会主动开口去问。
小马握了握手中的银子,看了看那些衣服,咬了咬牙,偷偷走过去跟店老板说了几句什么。店老板也是明白人,竟然是微笑着点点头。这个店老板本来就不笨,自己的店本来就是开在王喜的地盘,虽然不是王喜的产业,可是也是依仗人家的鼻息而活,而现在小马是王喜身边的红人,这只要是在王喜地盘混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这种消息传播起来速度远远比病毒快。所以,别说小马现在银子不够先赊欠着,就算是小马这次来身上没有带着银子,店老板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甚至还会高兴地跟别人说:“小马来过我的店里!”似乎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誉。
望着小马带着那九个小家伙出去,店老板虽然有些心痛自己的银子,可是一想到小马当时郑重地跟自己说:“这个月底发了银子我一定会过来还您!您帮我这一次,我一定会报答您!”店老板心里就马上又感觉自己这一次做的太值了,简直就是赚大了,能让王喜身边的红人记住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当然,前提是小马一定要记住自己。
这条街上,大部分都是王喜的店铺,只不过,王喜早就有过规定,自己的人来到自己的店铺,虽然可以优惠,但是也要付钱。当然,这完全取决于你究竟是跟掌柜的熟到什么程度,或者是你在王喜身边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绝色。即使每家店的掌柜的都是王喜精挑细选的,可是毕竟人都是有弱点的,都是有毛病的,所以,他们也是不可避免的会偶尔对王喜谎报一下账单。当然,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如果数额大到王喜能察觉,那就是借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谎报。
现在,像小马这样的人,基本上在这条街上已经不用再拿着银子逛街了。从早上开始,大家就是将他马上就要被接进王喜的府邸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整条街上都传遍了。现在看到他,还有他身边的这几个不比他小多少的小伙伴,大家也都明白了,这九个人是都要跟着进去的,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所以,小马领着他们不管是走到哪里,不管是买了什么,吃了什么,都没有人收他们的银子。虽然每次小马都装作去付银子而实际上是去跟店老板赊账,可是每一家店都没有为难过他们。所以小马每一次都是很顺利就将事情办完,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了,自己在遇到这九个人之前为什么就没想过来到这些店里面弄点自己以前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呢?他可能不知道,如果以前他敢进来,怕是要被人打断双腿的。
三月十一,中午。
这时候的王喜还站在那四间屋子外面等着老徐检验后的结果。而花老爷子则是和花太岁刚刚吃过午饭,正准备下盘棋来消遣一下。花太岁已经一天多没有出去了,他竟然能够在家里呆得住,这真是让人惊奇。
而小马这个时候刚刚和他的小伙伴们挑选完衣服,并且好好清洗了一下自己。
中午这个时候通常都是让人感到很饥饿的,因为人们早上通常不会吃的太多,而上午却是又会消耗体力,所以中午的时候都会好好补一补。午餐当然要丰盛,不然下午自己就会饿肚子的。而有了丰盛的午餐,接下来就是找一个比较符合饭菜的环境了。
状元楼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小马实在是没有信心,因为他手里的这点银子实在是不多。可是小伙伴们却似乎只看中了状元楼,其余的饭庄他们竟然是看不上眼。
他们的眼光好高!
三月十一,下午。
吃过午饭,当然是找地方好好玩一下啦,难得现在有这种机会,而且还是有这种独一无二的条件,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那真是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
整个下午,小马都在和他的小伙伴们痛快的玩。
而此时,王喜还是像石雕的一样站在那里等着老徐。而花老爷子和花太岁则是已经下了整整五盘棋,然后这时候张栩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三月十一,傍晚。
没有人能拒绝王喜的命令,即使是邀请,也是一种命令。不管王喜是以什么口气对你说出来的邀请,都是一种不可违背的命令。所以,小马和他的小伙伴们已经来到了王喜的府邸。由于平日里小马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所以,他们搬家是最容易的,只需要人走就什么都解决了。
这时候,王喜仍然站在那四间屋子外面,并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发现老徐已经出来了。老徐虽然人老了,行动也不方便了,可是他的一双眼却是一点都不花,而且比最厉害的猎人眼睛都好用,因为他每天都会花上一个时辰来练自己的眼。
最重要的,干他们这一行的,如果没有一双好用的眼,那是万万不行的,因为你不能看错任何一点东西,也不能看漏任何一点东西。任何细小不起眼的东西,都有可能对于死者是一种告慰,因为任何一点东西都有可能让人看出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老徐慢吞吞走出来,竟似没有见到王喜一般,双眼充满疑惑地继续向前走,好像他的人虽然出来了,可是他的魂却是留在那里。
王喜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老爷子,结果怎么样?”
老徐现在才是发现了王喜,眉头松了一下却又是紧皱了起来:“这八个人死的原因都不一样,就好像是被八个人同时杀死的,可是从时间上来判断,却又是有先后之分,虽然不明显,可是仍然有先后之分。要么就是八个人先后下手,要么就是同一个人动作太快。可是如果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用八种不同的手法将她们杀死?”
王喜眉头也皱了起来:“能看出都是哪八种手法吗?”
老徐歉意地笑了笑:“我虽然干仵作干了几十年,可是毕竟不是江湖人,没办法看出江湖中人惯用的杀人手法。不过我倒是能看出她们大致都是被什么致命的。”
“说来听听。”
“第一间屋子的两个姑娘,是被人用重手法直接击碎了心脉,两人都是一样的位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第二间屋子里面的两个姑娘是被人切断了气管,最后窒息而死,只不过她们的气管不是被刀切断的,而是被人用掌或者是钝器生生砸断的,因为并没有鲜血流出,可是却有鲜血在脖颈间淤积,所以我断定是被割断气管而死;第三间屋子里面的两个姑娘都是被人拧断了脖子,一瞬间死亡,只不过死后被人又将头摆回了原来的位置,所以才是让人以为她们是被别的手法重伤致死;最惨的就是第四间屋子里面的两个姑娘,全身骨头都是被人一寸寸捏断,好像杀人的人和她们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王喜倒吸了一口凉气:“老爷子,你仔细想一下,这八个人死的时候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一个人在第一间屋子里面将人杀死之后,然后用特别快的身法来到第二间屋子,再继续杀人?”
“这个可能我倒是也想过,可是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简直就不是人,而是魔鬼了,这样的速度已经不是人能达到的了。所以,我还是认为是几个人同时杀的人,即使不是八个人,那也最少有四个人。”
王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似乎脑中正有自己的想法:“老爷子,劳烦您老人家了,您先好生歇息一下,我稍后再好好招待您一下。”
老徐没有再说什么,佝偻着身子,慢慢向前走了。
王喜还没转过身,下人已经来报:“老爷,小马已经来了,您是现在见他还是等一下再见?”
王喜摆了摆手:“先给他们找一处地方歇息,我一会再见他们。”
“小人明白,还有一件事,张大掌柜的已经回来了,现在是否可以进见?”
“让他进来吧,到书房见我。还有,找人抓紧时间将这八个人好生安葬,然后到她们家里好好慰问体恤一下。”这种事当然是不能告知官府的,因为官府的水平并不比王喜自己会的强多少。况且,很多事都是不能让官府知道的,即使现在王喜的身份已经很了不起,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和官府打交道。他有着自己的方法,自己处理这种事情的方法。就像江湖人都有江湖人的方法一样,王喜也有自己的方法。
王喜虽然头大,可是花老爷子和花太岁两人也不好受。下午张栩来虽然是假意搜查了一番,可是天晓得他们这搜查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不是他们同自己开战之前的预告,还是他们要同自己联手的前奏?
花老爷子望着天上的星星出神,花太岁也不敢说话,只得在一旁静静地坐着。
花老爷子终于开口了:“我们不能再这样坐着,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不然早晚我们会倒霉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我们会倒霉?我们倒什么霉?难道王喜真的会找我们的麻烦?”
“今天下午张栩在我们这里搜出了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好像没有。”
“可是你看他有一分失落的样子吗?”
花太岁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才是认真回答道:“他没有丝毫失望的样子,就好像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一样。”
花老爷子叹了口气:“这才是让我感到不详的地方。如果他在我们这里发现了什么,或者他什么都没发现可是他显得十分失落,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可是他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却是没有任何失望的样子,这是让人很不理解的。要么就是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要么就是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现在一切事物都是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所以他才没有丝毫失望。”
“你是说,张栩今天下午来,不过是一个借口,是王喜派他故意到这里来然后什么都找不到的?”
“也许是吧,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赶紧做好一切准备,这样才可以在发生任何事的前提下保存住自己的实力。”
“好,我这就传令下去。”花太岁原来并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主,他办起事来也是很利落的一个人。
王喜府邸,书房。三月十一,傍晚。
王喜已经坐在他的书房了,而张栩就站在他的面前。虽然已经一天没吃任何东西了,可是王喜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就好像刚刚吃了十只烧鸡一般饱。
他听着张栩说的话,在沉思着,然后说道:“他们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一根可疑的头发都没有。”
“为什么?”这句话问的无疑很绝,因为这本就是一句让人很难回答的话。可是张栩却能回答,而且还能回答出很多:“也许是因为他们早已经将可疑的人藏得严严实实,使得我们找不到,也许他们已经将凶手杀了灭口,使得我们根本找不到。总之,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你认为这些事一定就是花旗花一天做的?”
“整个开封城里面,我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有能力办这种事的人了,况且这些天里面开封城里面并没有进来十分厉害的人物,所以我认为一定就是他。”
“你有几成把握能确定是他们做的?”
“最少有六成!”
王喜点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然后让张栩退了下去。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很多时候他都需要自己单独静一下,不管是哪方面的事,他都需要这样静一下。王喜总认为,这样静一下,对人是有很多好处的,不但可以让人修身养性,而且可以让人头脑保持冷静,从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现在,他就需要做出选择,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是,不到最后,没人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而最后的结果,却通常都是需要自己拼尽全力去争取的。
王喜突然想起了小马和那九个小家伙,他还没有见过他们。
三月十一,傍晚。
小马已经和他的小伙伴们搬进了王喜的府邸。在别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他们现在的住处。虽然这个住处还不算是太过舒适,可是相比以前住的破庙,这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所以,他们都很满意,都很高兴,哪怕只是暂时的满意,暂时的高兴,他们也都很高兴。
房间分配的还是两人一间,四个女孩子两两一间,然后男孩子再三间,这样就将他们全都安置妥当了。至于饭菜,那更是简单了,后厨里面随随便便做点什么都比他们平日里吃的烧饼馒头好很多倍。因为王喜是个对衣着饮食十分讲究的人,所以他挑进来的厨子水平绝对都不会差。所以,小马他们有口福了。
三月十一,月明星稀。
今晚似乎是个好兆头,最少花老爷子和王喜都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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