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洋小记之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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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洋小记之春时

纳古

短篇·短篇小说

完本 | 更新时间 2021-09-06 16: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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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南宋时候,书生秦逸随商船远赴南洋,不料遇飓风而流落海岛,岛上的原始部落中有一哑女,竟然是宋人模样。哑女有何来历,秦逸为何又对她抱憾终身?

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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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书生海岛梦锡兰

南宋高宗之时,时逢金人南犯,北方士族常有到江南避祸的。琅琊人秦逸,字午虞,熟读经史,略通武艺,到了参加科举的年龄,不巧遇到兵祸,于是举家迁到临安。当时朝廷无力收复故土,官商士民多浮靡之风,文荒武废,士人不知为何而仕,武人不知为谁而死。秦逸深知无力回天,渐渐放弃了入仕的念头。秦逸好游历,到江南未满三年,足迹遍至江南名迹,耽于名山古刹、奇珍异草,也得到了一些闲乐。

秦逸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张具,字怀远,在泉州官府做一名掌书记,邀请秦逸来访。秦逸早听说泉州乃是通商之重镇,云集海外商贾,于是欣然前往。虽然已有耳闻,但当亲眼所见港口中千帆云集、市集中万国货物时,秦逸心中不免大为惊叹。一日,张具带秦逸参加南洋商会的宴请,秦逸好奇商会的来历,张具告诉他,这些行走海外的大宋商人,虽然获利颇丰,但也很凶险。大宋官府只对其征税,并不派兵保护其海上商道。商贸途径诸番邦,亦多有悍匪飞贼骚扰,因此这些商人便自行组织起来,在海内以商会为名行事,在南洋某岛国定期聚会,并且他们豢养着诸多镖师武士,用来南北行走。秦逸笑称,莫非他们在南洋之上,建了个小朝廷、小宋朝?张具欲笑又止,示意他不可乱说。

席间,秦逸不断向身边的一位商会执事请教海外的风土人情,执事见其好奇心重,就捡些奇珍异宝、宫廷秘事说与他听。秦逸听的心血澎湃,想自己平日里以见多识广为傲,未想过这海外番邦,竟有诸多奇妙之事。那执事听说秦逸也是个好游历之人,便邀请他说,当前恰逢信风时节,十日之后,有一队商船即将出海,目的地是塞柱国的伊斯法罕,可一同前往。秦逸默然,不知如何应对,执事笑笑,让其考虑一番。

这秦逸收到南洋商会执事的邀请后,整日茶饭不思,询问张具建议,张具笑其失心疯犯了,秦逸黯然摇头。张具才知道秦逸是认了真,便肃然说到,人各有志,人各有命,我向来知你有奇志,但在这世道怀才难遇,无心于仕,与其惶惶终日,不如放洋海外,以慰平生。秦逸听了如电光火石闪过眼前,心中感激挚友点拨,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能得怀远兄一知己,平生足矣!

随即,秦逸写了一封书信寄往临安家中,说明了事情原委,道是一年左右,便可回来。

秦逸随商船出海,不到一月光景,抵达了爪哇国的谏义里,此地水草丰美,丛林密布,是往来商客的中转站和补给站。南洋商会的执事,欣赏秦逸虽是文人,却有侠客之风,一路上与他闲谈甚多。抵达谏义里之后,执事带秦逸拜会当地官商,自是不用多说。

休息了五日,船队带着补给的果蔬淡水继续前进,秦逸询问后得知,下一次登陆休整,要到锡兰国才行,感叹这海上航行,殊为不易——他却不知这旅途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商船离开爪哇国不到十日,突然遇到海上急风骤雨,大浪拍到甲板之上,船板也被拍断数根。那掌舵之人起初还颇淡定,众人也在他的安排之下收下风帆,加固船体。但随着风雨雷电愈演愈烈,桅杆被折断,船舱也开始进水,掌舵人也没了办法,只有伏下身来,不断哀求南海龙王大发慈悲。那秦逸哪见过这种情形,只道是自己命运太差,第一次出海就落得个葬身鱼腹的下场。这大浪摇晃了一个时辰有余,秦逸和众人承受了一生中最难度过的煎熬,甚至最后秦逸都想,痛快了结了罢!

终于,摇摇晃晃的船体不堪一次次的冲击,断为数截,开始沉没。秦逸惊慌中听到几个经验丰富的水手的呼喊,和他们死死地攀住一块较大的船板,任凭那风浪将他们卷到大海深处。起初身边还能听到船上其他人惊恐的呼救,后来这些声音逐渐暗淡下去,只剩下风声,浪声,和他们的心跳声。

闲话少叙,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和船板上的四个水手大难不死(如果死了也就没有这个故事了,说起来也非常合理),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奇迹般的漂到了一个海岛。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就被一群手执尖利木头的人包围起来,他们呜呀乱叫,秦逸等人虽听不懂,但双手知趣地举过头顶。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示意将五人带走,秦逸等人饿得头晕眼花,但也只能拖着身体向岛上的高地上挪动,没走多远,秦逸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昏睡之中,秦逸梦见了锡兰国的国王坐在纯金的宫殿之中,旁边是手执蓝宝石权杖的侍卫。秦逸手执大宋皇帝的国诏,递与身边的大臣。国王看过,脸上似有不悦。转而叱问秦逸,见了国王为何不下跪,秦逸正色说道,大宋子民只跪天子和父母,子曰……,未及说完,身后武士手执巨斧砍下来,秦逸从床上惊坐起来,一下打翻了身边女子手上的石碗,女子忙向后退去,低头不语。秦逸看过去,那女子长得中原人模样,身上穿的却是粗布草裙,秦逸问她可是宋人?女子并不回答,退出房外。

秦逸身上皮酸肉胀,强忍着跟到门口,见自己深处一处高地,不远处就是汪洋大海。秦逸缓缓走出房外,门口并无人员把守,想开口喊那女子,却发现自己嗓子像灌了水银一般难受,随即放弃。向前走了百步,见有几处石头房子,秦逸走上前去,刚好从里边走出人来,一看正是船上水手。秦逸大喜,走上前去,强忍嗓子难受问道,我们身在何处?一水手答道,因为语言不通,无法从岛上居民中知晓具体位置,但用牵星术判断,他们被狂风吹离航道几百里,他们站在山顶远眺,四周并无其他岛屿,也不见船只经过。秦逸明白了一些,想只要活着就好,其他的另作打算。

秦逸又问他们可曾看见一个宋人模样的女子,水手道,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个哑女,听得懂他们说话,就是靠着她向当地人比比划划,首领又见他们并无随身武器,才将他们释放,允许在这岛上一个角落住下来。秦逸问这女子是何来历,水手们都摇头,只说从她比划的一些手势看来,也可能是像我们一样从海上漂流而来。

听罢,秦逸心中虽充满了疑惑,但又深感庆幸,若无此女子,想必要被岛民们扔回到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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