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清晨,在小秋茶花馆的外墙,铺满了爬山虎,昨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爬山虎叶子还泛着水滴,绿油油得让人心神愉悦。二层楼的阁楼窗上突然贴上一张素白的小脸,那巴掌脸上的五官端正妍丽,深邃的眼睫毛下眼神却很朦胧,她刚起床……
抽抽鼻子,在窗户上哈了一层雾气,纪秋依轻轻推开了扉窗,看看天色,乌云压顶,暗沉得可怕。她再度关上窗,白色纱衣下单薄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她体质偏弱,稍冻点的天身体便开始打寒颤。
她妍丽的五官有种羸弱的美,文雅却又多愁善感。单薄高挑的身材蒲柳之姿一路走下一楼。
两年前来到这个风景优美的云南某小镇,无亲无故的纪秋依便盘下了两层小楼改成一个花茶馆,所幸镇上旅游业发展好,她这个打酱油的小花茶馆生意还过得去的,有时一个人还忙不过来。
一楼被她用盈利的钱慢慢装潢成具有森林气息的田园格调,那仿真度极高的木藤吊椅是她最满意的作品,泡上一壶清香的花茶,窝在吊椅里悠闲上网看书,那真是种恣意的享受。她还自制鲜花糕点,还好游客好这口,不愁生意惨淡。二楼则改成了起居室,游客禁步。那是她一个人的世界。
这种雷雨天,估计游客也不愿出门,纪秋依边开门边想,她今天要不要歇业一天?然后睡大觉?反正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哈哈,纪秋依暗道,她真是典型的好吃懒做啊!
大门一拉开,纪秋依就后悔了,忘记加件外套了,瞧,她冷得鸡皮疙瘩都起了。
余光扫了眼门外,纪秋依立马皱了眉,那窝在她一号花茶馆安置在门口的长木椅上的男人脑袋低垂,怀抱着个大大鼓鼓的黑色背包,状似假寐。
那长脚长手缩一团不知在木椅上坐了多久。低垂的脑袋看不出面容,不过那安放在黑色背包的双手修长白皙润泽细腻得近乎完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纪秋依抖擞了个激灵,早上室外还是带着股寒气的。
本着来者都是客,她犹豫了下还是迈出脚跺到那椅子旁,强迫自己忍着饥寒饿迫(饥是还没吃早餐,寒是忘记穿外套了,秋天的早上还是稍有寒意的)扯出了温暖的笑容,柔声问道:“先生,外面天气小寒,您要……”
那抬起的五颜六色精彩的面容让纪秋依将剩下的话咽回去,她面部狠狠的狰狞下,倒吸口气,天,这男人的脸肿得都认不出人样,瞧,那猪头般的脸,两只眼青淤肿胀咪得就剩条缝,肿胀的脸面上更是斑斑点点的淤青血痕。
男子抬头用那条眼缝瞥了下纪秋依便又垂下头,留纪秋依对着那颗黑乎乎的后脑勺干瞪眼。
眨眨眼再眨眨眼,纪秋依确定这男人不会抬第二次头,嘴微张,刚想说不要坐她家门口影响她做生意,但那颗低垂沉默的后脑勺让她忍恻心泛滥,便闭口不语。不知怎么,这男人的沉默让她无言有种伤感,也许那伤痕累累的脸让人同情吧。
叹口气,纪秋依说,“若需要,我可以帮你报警。”为什么说报警,因为看着不像过敏或蚊虫叮咬引起的,以她经验百分百被殴打了!
低垂的脑袋毫无反应。
挑挑眉,纪秋依决定不理这个怪人,转身迈步准备回店里。
“谢···谢!我可以借一下洗手间吗?”沙哑的声音带着股祈求,那颗脑袋终于抬起来。
纪秋依转过身,眨眨眼,妍丽的面容泛起笑容,“当然可以。”若可以,你也可以给我开个张,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男人站起来,挺秀的身姿高大劲瘦,一看就不是个弱书生,隔着衣裳都能隐隐看到常年健身的漂亮肌肉线条,怎么会被揍成猪头。不厚道的纪秋依心里默默八卦,难道是偷情被正室带人围殴?
不怪她想歪啊,这男人年纪轻轻,为什么能看得出年轻,那裸露的耳后脖子手皮肤,猜测年纪也就二十上下,一身优越质地上佳服饰!
独身!
脸被揍成猪头!
不敢报警!
脚指头都能猜出的剧情。真家室好的青年都会趋利避害不会惹上不该惹的人!不怪她阿,最近看了太多富婆爱上小奶狗的小说,她思想已经被荼毒了。
待男人从洗手间出来,纪秋依已经泡好热气腾腾的花茶,顺便弄了碟糕点放在男人面前。男人再度开口道谢,这次他说了自己的名字,“沈时琅。”
终于天上的乌云像拉开闸门的水库轰隆隆的倾泻着大雨,瞧着这架势,估计是没几个游客上门,今天又可以窝在最爱的吊藤椅上网冲浪。
斜眼看看正慢条斯理小口吃着糕点的沈时琅,纪秋依有点尴尬想,外面大雨倾盆,她不好赶客啊啊!
沈时琅吃着嘴里带着清甜花香的糕点,糯而不腻,口感醇香。就剩一条缝的眼闪过赞赏,在这偏僻的小地方,女老板娘看着普普通通,做的糕点想不到这么好吃,手艺比得上五星酒店级别,真是卧虎藏龙!
普普通通的纪秋依窝在吊藤里看着沈时琅一块一块的吃着花糕,动作优雅速度却不慢,吃完了还不忘收拾一下糕屑,看得出来是位教养很好的男孩,就是他脸不疼吗?那肿胀的脸颊嚼着花糕鼓鼓的!纪秋依想起了她学生时代养的小仓鼠,吃东西时就是这样子……
不行了!人家已经很惨了,她若笑场会不会太没同情心了!纪秋依憋得不停调整面部表情,落在别人眼里却是副狰狞搞怪的模样。
沈时琅一边吃一边感受着老板娘的灼灼注视,谁叫店里就他一个人,看在花糕味道真的很好吃份上,他决定忽视那道令人坐立不安的注目。
收拾一下糕碟,纪秋依在沈时琅面前坐下。外面的大雨噼里啪啦的下着,一时半刻他也走不了,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纪秋依决定主动当个八卦精。
六天前。
G市市中心一座百层高厦,外墙覆盖满玻璃墙,反射着太阳光,强烈的反射光中间几个大字金光闪闪——基兰生物科技中心,这是沈家旗下一家研究生物基因的科技公司,项目覆盖多行业,发展势头如日中天!公司顶层的玻璃房大大小小足足有几万坪方,里面几乎种满了世界上的植物。不时有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采样。
沈时琅站在仪器室外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工作人员不停在显微镜那边讨论,他侧头对着身旁的秘书问:“结果出来没?”
秘书皱皱眉头,答:“高总说目前全球还没有发现该样本,也没资料可查,基本可断定是新品种!”话音刚落,他示意下早侯在一旁的实验室负责人上前作报告。
根据目前的实验,这株新品种植物的汁液可迅速愈合伤口,肉眼可见不留疤痕,就算是疤痕体质都没有疤痕增生问题,在医学史上堪称奇迹。若到时能大量人工培育种植,居时医学界美容界方面贡献不可估量的高阀值!
沈时琅穿着防护服,俯身凑近工作人员那显微镜下看着细胞核的神奇愈合过程,眼里透出兴奋,若研发成功,这真是人类发展史最重要伟大的里程碑!
透过护目镜他看着罩着防护罩的翠绿盆栽,里面神奇的植物根据工作人员的描述是在天朝国内最大的原始森林深处发现,是土著医生用来救治去原始森林采集样品不小心摔伤的工作人员这才发现的。
沈时琅问刚走来身边的高鹏:“目前这植物可大量复制种植吗?”
高鹏摇摇头,不无遗憾叹道:“一脱离原土壤种植就失去药效,就算用原土壤培养别的植物也是没这效果,就是要用原土壤,提炼了原土壤,发现矿物质都是地球上存在的,就是多了种酶和少量微生物,发现还不能人工合成,具体还是要到原产地去考察。矿物质比例目前还是配不出原土壤。还要多做几次配对。”
沈时琅皱皱眉,他深邃的眼睛透过实验室的灯光折射出流彩,他坚定对高鹏说:“安排一下,我跟团队一起出发!”
高鹏啊一声,懵了。
沈时琅扫一眼他,那眼神似追问有问题?!
后知后觉的高鹏想起沈家公子还是他实验室里最高文凭博士研究生…
高清的无人机像雄鹰般盘旋在原始森林上空,在它可视范围内一队武装到牙齿的科技人员像群蚂蚁弯弯绕绕在山路上艰难攀爬。
沈时琅停下脚步,看了看手中的无人机监控器,上面一览而过全是茂密树冠,绿森森,一眼无际。他透过护目镜看向手臂,那里已经爬满密密麻麻的旱蚂蝗,一曲一竖不停扭动想找到缝隙钻进防护服。
高鹏见状忙上前手忙脚乱想扯下沈时琅手臂上的旱蚂蝗,他真是怕这公子哥发飙,饶是他这个大老粗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旱蚂蝗都头皮发麻。
沈时琅看不到高鹏紧张的神情,但他全副武装套着军绿色防护服胖嘟嘟手忙脚乱生怕他吃不得苦的样子还是让他蹙紧眉头,拍拍高鹏的肩膀,沈时琅道:“行了,这东西拍也是拍不尽,过了这片山蛭栖息地到时大家再扎营休息吧!”
“那也行!”高鹏随即拿出对讲机,分工明细安排好各工作人员的任务让他们顾好自己身上的设备并保证好自身安全。
环顾身边郁郁葱葱的灌木,上面密密麻麻的旱蚂蝗不停朝他们这边翻滚挪动,沈时琅内心一片平静,他俯身细细看了会儿,认真观察着它们的挪动的轨迹,和身上独有的纹路,像个好奇的小孩子探索着这片大自然。果然,眼前真实的大量的旱蚂蝗视觉效果冲击是室内那一两条样本给不了的。沈时琅内心隐隐兴奋起来,他看看前路蔓蔓,大自然,才是本真实教科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