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樱花开得正盛,林小满抱着画板穿过校园林荫道时,一片花瓣恰好落在她的素描本上。她驻足抬头,淡紫色的眼眸映着漫天粉雪,恍惚间仿佛回到三年前那个转学的春日。
“同学,要小心看路啊。“
带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林小满下意识往旁边避让,却撞进一片松木香的怀抱。素描本哗啦啦散落一地,她慌忙蹲下收拾,发现对方也同时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虎口处有道月牙形的旧疤。
“对不......“道歉卡在喉间,她抬头看见男生黑色卫衣的帽檐下,露出几缕挑染成雾蓝色的碎发。不是记忆中的琥珀色眼眸。
“需要帮忙吗?“男生捡起最后一张速写,突然顿住。画纸上是用炭笔勾勒的侧影,少年站在樱花纷飞的画室里,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颜料。
林小满夺回画纸时,听见美术馆方向传来骚动。有人兴奋地议论着新锐画家陆川的巡回展,说那幅《薰衣草少女》的眼睛会随光线变幻色彩。
她没看见转角公告栏上,优秀新生名单里“陆川“两个字正在春雨里洇开墨痕。就像不知道此刻三教顶层的天光画室里,有人正对着窗外的樱花树修改画稿——画中少女裙摆上的薰衣草刺绣,用的是从法国带回的特殊颜料。
暮色渐浓时,林小满在图书馆顶层发现间废弃画室。推开门那刻穿堂风掠过,未盖好的颜料盒泼出星河,在夕阳里流淌成紫罗兰色的河。她弯腰去捡滚落的松节油瓶,没注意窗外经过的身影突然驻足。
陆川看着玻璃窗内晃动的马尾,手中咖啡杯微微倾斜。褐色液体在白色衬衫上洇开,像那年医务室窗帘上的锈迹。他摸出手机想拍下这帧逆光的剪影,却发现镜头在颤抖。
最终只是隔着玻璃描摹那道轮廓,铅笔在速写本上游走时,腕间的红绳突然断裂。玛瑙珠子滚进排水沟的瞬间,图书馆的闭馆铃声惊飞了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