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死的是小强，戳不死的是大强

窗外墨黑一片，工地的探照灯光像把钝刀子，懒洋洋地切割着对面低矮拥挤的窝棚屋顶，照出些飘零的残骸。嗓子眼干得像曝晒了三天的河床。拧开水龙头，浑浊的锈水裹着絮状物冲进口腔，冰凉的铁腥味混着一股子腥甜，呛得我死死抠住冰冷的水池沿。水槽里那晃荡的脏水倒映着我的脸——黢黑，沟壑纵横，鬓角的白茬子疯了似的蚕食着那点子黑。只有眼窝里还嵌着两颗火星子，梗着脖子，死活不肯灭。四十啷当岁，八级车工的牌子早就锈蚀成废铁，更别提那“征信黑名单”，像是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焊死了我的活路，把我钉死在这座钢铁坟冢的最底层。妈的尿毒症像个无底洞，榨干了我的血汗，嚼碎了我的脸皮，连志刚那带着老婆乳腺癌消息塞过来的钱，捏在手里都像攥了把烧红的钝刀子，慢慢往心窝子里剜。机器还得转，哪怕骨头缝里都渗着锈渣子。听说“振华”能结现钱？我这条烂命，咬碎牙也得挣出个活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