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点录像
"陈队，13层的监控又出问题了。"
凌晨零点整，保安室里的对讲机刺啦作响。陈默从折叠床上弹起来，迷彩T恤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23:59:47，秒针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走得异常沉重。
"收到，我马上上去。"
他抓起警棍和强光手电，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这是他在远峰大厦做保安的第三个月，也是第17次接到13层的异常报告。每次都是在零点整，每次都是同样的位置——1307办公室门口的监控探头。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陈默注意到数字显示屏闪了一下。13这个数字突然变成了12，然后又跳回13。他眨眨眼，以为是疲劳导致的幻觉。
"叮——"
13层到了。走廊里比往常更黑，应急灯的光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只剩下手机电筒照出的一小团惨白。陈默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踩在谁的心跳上。
1307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陈默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的警棍。三个月来，这扇门从未打开过——因为这家公司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倒闭了。
"谁在里面？"他的声音在颤抖。
门吱呀一声开了。蓝光来自一台老式显示器，屏幕上是监控画面，但画面里的内容让陈默的血液瞬间凝固。
监控里显示的是13层走廊，时间是凌晨三点整。画面中的陈默正站在1307门口，手里拿着警棍。但诡异的是——画面里显示的日期是明天。
"这不可能..."陈默伸手去摸显示器，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屏幕突然雪花一片，然后出现了一行血红的字：
【第七个嫌疑人，游戏开始】
陈默转身想跑，却发现走廊尽头多了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影。那人慢慢抬头，在应急灯的绿光下，露出一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
"你终于来了。"另一个"陈默"说，"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陈默的警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见"自己"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整个13层开始扭曲，像被扔进洗衣机的照片，所有线条都搅在一起。
最后一眼，他看见监控探头的红点变成了绿色——那是正在录像的标志。
陈默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躺在1307办公室的地板上，显示器黑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他手里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七个男人，站成一排。最右边的是陈默，而其余六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
【0:00:00，倒计时开始】
陈默冲出1307办公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这声音在空荡的13层显得格外刺耳。
电梯还在1楼，他等不及了，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消防楼梯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砖块，像是凝固的血迹。
当他跑到一楼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了原地。
前台的小张——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短发女孩——正背对着他整理文件。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她正在把一份报纸塞进碎纸机，而报纸的头版赫然印着陈默的照片。
【远峰大厦保安队长离奇失踪，监控显示最后出现在13层】
日期是2024年3月16日。
"小张？"
小张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陈队？您...您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失踪了啊。"小张的声音开始发抖，"警察昨天来调取了监控，说您三天前就失踪了，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13层..."
陈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清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不是一个失踪三天的人该有的样子。
"今天几号？"他问。
"3月16日啊。"小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陈队，您没事吧？脸色很差..."
陈默转身就跑。他冲出大厦，春城三月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街道上人来人往，汽车鸣笛，小贩叫卖，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可怕。
他拦住一辆出租车："去市公安局！"
出租车汇入车流，陈默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发现一个细节——所有的电子广告牌上，显示的时间都是00:00:00。
"师傅，现在几点？"
司机指了指仪表盘："刚零点啊，怎么了？"
陈默的血液再次凝固。他掏出手机，时间显示00:00:01，而日期依然是2024年3月15日。
出租车停在了市公安局门口。陈默冲进去，直奔值班室。值班的民警抬起头，愣了一下："陈默？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
"你不是在档案室吗？"民警站起来，"昨天你不是来调取了13层的监控录像吗？说要查什么...记忆篡改..."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来了，昨天——或者说"今天"——他确实来过公安局，确实调取过监控。但那段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调出的监控画面显示，2024年3月15日凌晨三点整，13层的走廊空无一人。但诡异的是，时间戳在00:00:00和03:00:00之间来回跳动，就像坏掉的电子表。
"这不可能..."陈默喃喃自语，"我明明..."
他话没说完，监控画面突然闪了一下，出现了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影。那人慢慢抬头，露出一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
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陈默掏出那张照片，翻到背面，红笔写的【0:00:00，倒计时开始】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找到他们，否则你将永远重复这一天】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档案室，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长得很好看，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陈默，"女人说，"我是林夏，你的主治医生。你不记得我了？"
"主治医生？我得了什么病？"
林夏翻开文件："记忆紊乱症。你已经住院三个月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治疗。"
陈默看着文件上的照片，确实是他，但日期是2023年12月15日——三个月前。
"远峰大厦13层..."林夏继续说，"那是你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你在那里当过保安，后来因为一起失踪案受了刺激..."
"什么失踪案？"
"六个保安，一夜之间全部失踪。监控显示他们最后都出现在13层，然后就...人间蒸发了。你是唯一的目击者，但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一直循环在失踪案发生的那一天..."
陈默低头看照片，突然发现一个细节——七个男人里，除了他之外的六个人，正是失踪的那六个保安。
"今天几号？"他问。
"2024年3月15日，"林夏说，"你的治疗最后一天。"
陈默冲出公安局，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远峰大厦。他需要去13层，需要找到真相。
电梯里，他看着楼层按钮，突然发现13层的按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12A。
电梯停在12A层，门开了。陈默走出去，发现这就是原来的13层——1307办公室的门牌变成了1207，但位置和布局一模一样。
他推开1207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式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欢迎回来，第七个嫌疑人】
陈默走近显示器，发现屏幕下方有一个U盘。他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视频，画面是三个月前的监控录像。
2023年12月15日凌晨三点整，13层走廊。六个保安依次走进1307办公室，然后...消失了。
最后一个进去的是陈默。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也走了进去。
画面黑了十秒钟，然后出现了七个男人——正是照片上的七个人。他们站成一排，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画面定格，出现一行字：
【记忆游戏，现在开始】
陈默感觉背后有人。他转身，看见六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正是失踪的那六个人。
"陈队，"为首的老张说，"欢迎加入我们。"
陈默的警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不是失踪了吗？"
"我们没有失踪，"老张笑了，"我们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时间循环。"
陈默低头看照片，发现背面又多了一行字：
【倒计时：23:59:59】
时间开始流逝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