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我迈出考场,夕阳橙黄的余晖洒在脸上,刺得我不由眨了眨眼,抬手遮挡这炽热的光线。
沿着走廊,我缓缓走向通往校门的大道。
随着夕阳渐渐西沉,光芒不再那般耀眼,我慢慢放下手臂。
抬头望去,校门外早已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喧嚣声扑面而来。
我费力地在人群中穿梭,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声音。
这时,一位新闻记者凑了过来,话筒递到我面前:“同学请问一下,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随口答道,脚步并未停下。
记者不依不饶,继续追问:“还有这次作文,你觉得自己写得如何?”
“还行吧。”我依旧简短回应,心思早已飘远,只想快点离开这嘈杂之地。
“能具体说说吗?或者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记者似乎不死心,跟了几步。
“没什么特别的心情,就是考完了,有点累。抱歉,家里人还在等我。”我加快脚步,总算挤出了包围圈。
好不容易摆脱人群,我回到家中。
屋内空荡荡的,寂静得有些可怕。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我从床上拿出手机一看,是江雪打来的。
“周幼安!你不是说好考完试在老地方等我吗?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快半小时了!”江雪的声音透着一丝埋怨和焦急。
“江雪,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有点晕,就先回来了。”我声音有些疲惫。
“你没事吧?”她的语气缓和了些,带上一点关心。
“没事,就是累了。你早点回家。”我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一头倒在那张冬暖夏凉的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
十几天后,高考成绩公布,我落榜了。
那一刻,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母亲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幼安,要不……再读一年?妈相信你下次一定能行。”
我摇摇头,声音干涩:“妈,别劝了。我不是那块料,真的,再读一年也是浪费钱。”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一次失利不代表什么……”母亲还在努力。
可我心意已决。
“妈。让我自己静一静吧。”我打断她,转身回了房间。
而江雪,这次高考考了全市第一。
前天,她打来电话,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幼安!暑假我打算下江南玩,放松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散散心也好啊。”
我沉默了几秒,答应了:“好。”
转眼间,出发的日子到了。
我来到车站,一眼便看到了江雪。
她还是如同高一初见时那般,身姿轻盈,仿若惊鸿,又似游龙,气质出众,光彩照人。
除了江雪,还有她的好友陈瑞颖以及同班同学陈之贤。
我缓步上前,正准备开口,江雪却抢先说道:“周幼安,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不去了呢?”
陈之贤也笑着打招呼:“周哥,好久不见,最近咋样?”
“还行,就那样吧。”我答复。
陈瑞颖打量了我一下:“周幼安,你看起没什么精神啊,还没从高考里缓过来?”
“可能吧。”我含糊地应道。
他们还不知道我落榜?
或许是落幕!
随后,我们众人登上车,伴随着发动机的嗡嗡声,车子缓缓启动。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我则望着窗外,欣赏沿途的美景,时间很快已是傍晚时分,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赶忙打开背包,拿出食物,吃了起来。
“周幼安,前面就快到景点南湖书院了,听说南湖书院的藏书阁有两千多年历史了呢。”江雪兴奋地转过身对我说。
“那待会可得好好瞧瞧。”我提起了一点兴致。
“我这里有苹果,你要吃吗?”江雪递过来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
“要,正好饿了。”我接过苹果,大口吃起来。
这时,陈之贤喊道:“周哥,到了,你看前面好多人!看来这地方真挺出名!”
“那……一起去转转呗。”我提议道。
陈瑞颖道:“还用你说吗?我们肯定要下去转转,不然出来干嘛?吹风啊?”
……
下车后,陈之贤揉着肚子说:“我有点饿了,先去搞点吃的吧?”说完还对我使了个眼色暗示。
我心领神会,对江雪说:“哎。要不,我们俩去前面逛逛?”
我抓起江雪的手就往前走。
“你干嘛?!”江雪有些意外,脸上微微泛红。
“我就想单独和你待会儿嘛。”我说道,心里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可不像是你平时会说出来的话。”江雪疑惑地看着我,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看前面,好多人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说着便很自然地拉起江雪的手腕,“走,去看看!”
我和江雪来到人群处,看到一副对联: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我和江雪走进那古朴的书院,这里的装饰与外围形态尽显古老韵味,我猜这便是传闻中的藏书阁。
踏入其中,只见满是竹简,与其说是藏书阁,倒更像是藏竹阁。
我曾在博物馆见过竹简,可眼前这些,相较之下竟显得崭新许多。
江雪随手拿起一个竹简,看了起来,喃喃自语:“这些文字真是古朴有力……”
我闲来无事,便跟她说:“我去周围转转,你看你的。”
她头也没抬,挥挥手:“去吧,别走太远。”
刚走开没几步,就听到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小兄弟!留步!小兄弟,我这有本书!”
我回头,瞧见一位穿着古怪长衫的老爷爷。
我疑惑地问:“您……是叫我吗?”
老者笑眯眯地点头,把一本看起来旧巴巴的书往我怀里塞:“正是正是!此书与你有缘,赠予你了!”
我连忙推拒:“不用了……不用了,老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诶!拿着拿着!莫要推辞!”老者力气出奇地大,硬是把书塞进我手里,然后不等我再说,转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老先生!等等!您的书!”我急忙回头张望,只见他迅速隐没在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好奇地翻开那本书。
书上写道:“大周世界,无奇不有。话说周王甯季,号令千军万马,攻占旧都,创下万世伟业,建国大周,史称周始皇甯季。”看着看着,我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江山!江山!你个死东西!还敢睡懒觉!我踹死你!妈的还没醒?!”
一阵剧痛从身上袭来,伴随着恶毒的咒骂和拳打脚踢,我痛得瞬间惊醒,条件反射地蜷缩然后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那人。
“哎哟!反了你了!”那人踉跄一下,更加恼怒。
我也火了,凭着本能和怒气跟他扭打在一起,居然还暂时占了上风。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还手,愣了一下,随即杀猪般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江山你小子造反了不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不一会儿,一群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把我们拉开。
“我操!痛死我了!给老子往死里打!”那人捂着被我打到的地方,恶狠狠地喊着。
我赶忙举手示意,慌张地说道:“喂!各位大哥!别别别!误会!都是误会!有事好商量!好好说!”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稍和善些的中年人劝道:“薛掌柜,您消消气。江山这小子最近干活还是挺卖力的,一个人顶三个人的活儿呢,就是可能太累了。要不这次就这么算了?打坏了他,活儿谁干啊?”
被称作薛掌柜的人啐了一口,瞪着我:“呸!王大哥给你求情!江山,我告诉你,这次就饶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前面招待客人!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偷懒耍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满心疑惑,江山是谁?
他们怎么都穿着古装?
我究竟在哪儿?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不是在南湖书院的藏书阁吗?
这时,刚刚帮我说话的王大哥催促道:“江山!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掌柜的话吗?快去前堂啊!”
我一脸茫然地问:“王……王大哥?你们……这是在拍戏呢?摄像机藏在哪儿了?”
王大哥满脸不解,伸手摸我额头:“拍戏?什么拍戏?你小子睡糊涂了?还是被掌柜的打傻了?快醒醒!再不去,掌柜等下看到,有你好看的!”
我无奈地走出去,这才发现自己竟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店小二的打扮,周围的人也都身着古装,全然不是现代人的打扮,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一种陌生的陈旧气味。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客人猛地一拍桌子,喊道:“店小二!死哪儿去了!爷要上好的红姑二样,清真堡鸡,再切五斤熟牛肉!快点!”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
客人不耐烦地嚷道:“你发什么呆呢?聋了?听到没有!”
我回过神,赶忙小跑过去:“不好意思客官,刚才没听清,您…您能再说一遍吗?”
客人没好气地重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听好了!五斤牛肉!红姑二样!清真堡鸡!记不住就趁早滚蛋!”
我下意识地应道:“哎,好嘞,五斤牛肉,红姑二……”
客人怒了,声音提高八度:“是红姑二样!五斤牛肉!清真堡鸡!你是不是傻子?”
我赶紧点头哈腰:“马上就来!”
跑到后厨,我顺溜地对着灶台方向喊:“三号桌,五斤牛肉,红姑二样,清真堡鸡!”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怎么说得如此熟练,仿佛我本来就是干这行的,那些菜名仿佛刻在骨子里。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我,难道穿越了?!
过了一会儿,一串不属于我的记忆如潮水般在我脑中涌过。
我记起自己或者说这个身体的主人,本是个小乞丐,自幼父母双亡,被好心的老掌柜收留在这家客栈做店小二,一晃已经十年。
老掌柜去世后,他的侄子,就是刚才那个薛掌柜,接手了客栈。
……………………………………。
“店小二!我们的菜呢?还要等多久?”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
……
“江山!愣着干嘛!过来端菜上菜!”
……
“江山,把地擦一擦!”
……
就这样忙忙碌碌,晕头转向地熬了一整天。
直到深夜,才终于能回到那间狭窄潮湿的杂物房休息。
我刚躺在那硬得硌人的板铺上,意识便一阵恍惚,竟进入了一个一片灰蒙、无边无际的诡异空间。
“欢迎来到大周的世界!”一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电子声音在这空间里响起。
“谁?你是谁?这是哪里?我要回去!”我焦急地四处张望大喊,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你走不了。”那电子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你把我弄来的?放我回去!”我又惊又怒地大叫。
“这个世界需要你!”电子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恨。
“需要我?我就是个店小二!我能干嘛?端茶送水的拯救世界吗?别开玩笑了!你快放我回去!”
“只要你活到十年后,自然有回去的选择。”系统电子音再次响起。
“活到十年后?说得轻巧!这里又不是法治社会!你看那掌柜的,动不动就要打要杀!每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了!你总得告诉我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或者生存法则是什么吧?!”我急切地想要获取更多信息,这关乎我的小命。
“那本书。”系统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我想了想。
“不是!是不是那个老头?那个在藏书阁硬塞给我书的老头!是不是他把我扯进这破事的?!”我试图追问源头。
“那本书。”系统像是卡壳了一样,还是这句回答。
“嗨!你好歹给我点什么啊!法宝?神器?绝世秘籍?或者来个新手大礼包啊!不然我怎么活?!”
我满心愤懑,这系统也太坑了!
可无论我再怎么喊叫、质问、甚至咒骂,系统都毫无回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从那个灰蒙的虚空猛地被弹回现实,依旧躺在硬板床上。
我喘着粗气,环顾四周,一切如旧,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我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有本硬邦邦的书,我把它抽出来,借着微弱的煤油灯,看清了封面那几个古体字——《大周天下》。
这正是:
寒窗十载觅封侯,一枕黄粱万事休。
残星数点南湖月,尽付书中说大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