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
面容清俊的少年卧在床上,望着由黄花梨制成的床顶,感受着手上温热而稚嫩的触感,发出了一声享受的感叹,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是在哪?”
“少爷,您在府上啊……话说您问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手松开……”一旁传来少女幽幽的声音。
萧尧偏过头看了一眼同卧在床上的姑娘家,温柔的笑了笑,“真美……我记得你……”
萧尧从脑海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终于找到了有关眼前这名少女的记忆,“你叫……翠翠。”
少女俏脸一红,感受着萧尧不断施加力度的手,不免得娇嗔一声:“少爷,您喊人家乳名干什么!”
萧尧邪恶一笑,“什么名?”
“乳……哎呀!少爷你讨厌!”少女脸上的红晕愈发浓郁了,也顾不上衣衫不整,挣扎着起身跑远了。
失去了温热的手渐渐冷却了下来,一如萧尧的冰冷的心,他脸色如常,但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难以平复。
他穿越了。
在穿越的一瞬间就掌握了原主的所有记忆。
昨天夜里,与萧尧同名同姓的原主喝了个酩酊烂醉地才回来,并且把照顾他的丫鬟翠翠也拉进了被窝里。
而当天他就死了。
死于酒精中毒。
虽然前世的萧尧也是这么死的,死在了去医院抢救的路上。
但萧尧从原主的记忆里分析得出,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喝酒的人,而且这方世界的人能修炼,而修炼者可以通过内力将酒精逼出体内,怎么可能一副酩酊烂醉的模样,并且死于酒精中毒!
萧尧通过原主记忆中的种种不寻常,知道了自己是被做局了,于是他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运行起了功法。
然,真气还没运转起来,就这样消散于天地间。
内力亦如死一般寂静。
萧尧明明按照记忆运转的是最基础的法门,这个崇武的世界里,三岁小孩都能随意运转真气,而及冠之年的萧尧却不行。
如果只是无法运转功力,失去了修为,萧尧倒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大不了摆烂当个富家少爷。
但萧尧早就失去了这条后路。
因为这个世界闹鬼,而且非常之多。
而萧尧这一世的身份也不简单,他身居镇魂司少卿,正四品,乃镇魂司束州分部的实际掌权人。
而镇魂司的职责,便是为汴国清理邪祟。
萧尧走到了这样一个位置,却失去了修为。
在一个遍地邪祟的世界里,居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他无奈地摇头苦笑。
做局这个人也太狠了些,竟然是断了萧尧的修炼根基,让他变成了一个无法自保的废物,以至于昨天夜里,无法运功将酒精逼出体外,导致了酒精中毒而死。
不过细说起来,萧尧对那个做局的人却是生不起什么厌恨,因为他的局,意外让萧尧再获一世新生,萧尧还得谢谢他才对。
就在萧尧在床上辗转反侧,苦思之际,一阵奇怪的触感自身下传来,好似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萧尧伸出手到毯子下方摸索了一番,一册本子就这么被他找了出来,上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见鬼经。
“见鬼经?”萧尧揉搓着下巴,感受着书本上阵阵阴寒之气,内心直呼晦气,“该不会打开这本书就会见鬼吧?”
萧尧顿感一阵阴寒,手心手背满是汗,这种晦气的东西,萧尧是连碰也不想碰,于是他起身来到火盆边,将书丢了进去。
打算要看到火焰将其吞噬才能心安。
可足足炙烤了五分钟,那书册就好似铁块一般,一点烧焦的样子都没有。
“奇怪……”萧尧从炭炉旁拿来夹子,将见鬼经又夹了出来,试探性地用手放上去摸了摸。
那书册居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散发出阵阵阴寒,一点被炙烤的温度都没有。
萧尧连连称奇,将书册放在桌子上,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用夹子夹住其中一页,轻轻的将其翻开。
上边的内容萧尧没有看,也不敢看,他只是时刻注意着周围,防备着不知是否会出现的鬼,他双腿早已充血完毕,只要一有异动,他将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出府。
一惊一乍的过了几分钟后,四周依然安静无比。
萧尧这才松了口气,用夹子把书夹到面前,翻开第一页后看了一眼,上边白纸黑字地写着:鬼为精邪,祟为五煞,本无根物,难镇难杀,经为根本,可捕邪祟。
“鬼为精邪,祟为五煞,本无根物,难镇难杀……”萧尧细细念叨着上方的文字,忽然眼前一亮,“经为根本,可捕邪祟!”
这不正是自己要找寻的破局之法么!
萧尧看着见鬼经,啧啧称奇:“干嘛要叫见鬼经,干脆叫捕鬼经得了,方才吓我一跳。”
萧尧惊喜的缘由无他,便是他通过记忆知道,这个世界里的鬼是压根无法被杀死的,只能通过找到方法辟邪,镇压。
而怎么找到这个方法,就要付出人命去前仆后继地试探出来了。
当萧尧准备翻开第二页时,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就像是被胶水死死黏住了似的,任凭萧尧如何使劲都无法打开。
而第一页最初的文字也就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话:“欲知后册如何,须贺府遗物。”
“贺府遗物?”萧尧看着上方新出现的文字,不由得一愣,倒不是萧尧想不出来贺府是哪位姓贺的,而是这本书居然能自主更改文字!
忽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府外响起,不一会,一名下人装扮的仆从便来到了萧尧门口,轻声开口道:“少爷,镇魂司严鹤崇求见。”
“得,怕什么来什么。”萧尧叹了口气,“请他进来吧。”
萧尧仅是一瞬间就掌握了严鹤崇这个人的记忆,知道他是镇魂司里自己的下属,每次司里发生了事情,都是由他禀报自己。
算是萧尧在镇魂司的亲信了。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来到了萧尧面前,作揖一礼后才开口道:“大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萧尧故作镇定,借着换衣服的由头,将见鬼经往身后藏了藏。
严鹤崇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回答道:“束州盐商之首,贺府贺良辰一家,一夜之间集体暴毙,经官府和我们的人排查……确认是邪祟所为。”
听闻消息,萧尧换衣服的手猛然颤抖了一下,只是恢复的很快,没有让严鹤崇看出来。
“他们怎么死的,可有尸检报告?”萧尧问道。
严鹤崇点了点头,从衣兜中拿出一本手绘的册子,递给萧尧。
萧尧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震。
这本册子不厚,共十八页,但每一页,都生动形象地绘制了贺府上下十八口人的死法,先是盐商贺良辰,他的半个身子都成了白骨;贺良辰妻子陈氏,则是半张脸都烂掉了,其余十六口人死因各不相同,但可以清楚地知道,这绝对不是人为。
合上册子后,萧尧闭目沉思,良久才开口道:“尸体都葬了吧?”
严鹤崇点头,“都葬了。其余盐商都围在司衙门口,要求我们给个说法。”
“盐商那边不用管,至于贺府十八口……挖出来吧。”
“是!”严鹤崇得令,刚要转身离开,又掉了个头回来,“挖……挖出来?”
“是啊,遗物都给我留着。”萧尧坐在椅子上,揉着眼睛,一副头疼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