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结束又何尝不是新的开始。
你落入一场循环,你也不知道到底要达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创客才能满意。
再次睁眼,又是同样的开场。‘’陈以渔医生,又是上次的俞霖同学。‘’来人是你的助手张衾凤。你是一名心理医生,准确来说是未到而立已经立下丰功伟绩,享誉圈内外的心理医生。揉了揉太阳穴,你从皮质办公椅上站起来。心情烦闷脑袋里也很复杂。来不及多想。走过去转动门把手。
无论这个场景经历多少次,你都会永远被触动。
现在已经过了日出到日落的中点太阳最炽人的时候,但余晖依然,只不过比起金黄到红现在的日光覆了一层橘黄的薄纱,滤出些杂志与微尘。当然还有他天生的偏棕黄的一顶旺盛头发,额前碎发修饰的深邃眼眸,透着如琥珀般光泽。16岁的少年得天独厚。眉弓与鼻梁完美承接,凸凸的直到窄确弧度的嘴,应该是刚刚喝过水,嘴唇水润饱满,有着初夏水蜜桃未成熟的颜色,看得让人起了反射作用,口渴嗜甜。
‘’姐姐,我好难受。‘’声音像受惊的小猫,事实上,这种清冽如矿泉水的声音,你早已经听过无数次,以许多种发言。‘’你进来坐,衾凤你去忙你的吧。‘’似乎一道不满的目光朝助手身上投去。俞霖扒着门进来。这次你捕捉到这道目光,心里滋生出一些厌烦,不好的回忆涌入。
漠然间,你思考着这次又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眼前表面清风霁月的少年,你心里暗嘲道“衣冠禽兽”上次循环你对他唯命是从,就差点没把命给他,最后只恳求一个放手,回报你的只有尖锐的刀锋刺入皮肤直到脊梁,鲜血喷涌,刻骨钻心的痛,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上次你给我开的药吃完了,姐姐?在想什么?”心梗了一下,你被打断思绪,眼睛重新聚焦在对面坐着的气质阴郁的少年,你不禁皱了下眉,“这么快?没按照我给你的剂量来?还有药吃再多没用。你也没按照我说的做”你天生嗓音带着一股软糯,以至于责怪在他心里变成担心嗔怪,“可是我睡不着觉,你让我多去与别人沟通……”停顿了,他想你应该懂,他不愿意和别人说话。这句话明里暗里都是讲述着自己的委屈,控诉着医者药不对症,不管善后。“你有我联系方式的,只要我看到你给我发消息,我都会回复的,我再给你开一组安眠药,切忌依赖性,副作用很大的”诚然你很厌恶面前这个虚伪的人,但作为医生的职责你一点都不敢怠慢。
似乎是不经意的撩了下头发,你轻易的就可以看见睫毛投射一片阴影的眼底的乌青。你有些恶心,“实在睡不着觉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聊聊天。”一半是优秀的医生的职业素养,一半是想着这次怎么对付他,但这对于少年来说确超出预料的震惊,瞳孔放大了些,“这样不会打扰你休息吗?真的可以吗?”好像怕你反悔一样。“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应尽的义务”你回答道,玩心起了“当然,别人我不会这样的,你情况特殊。”少年听着你甜甜的嗓音,动人的话语,竟然不知道回复什么了。像是被冲击到了。
“想坐就坐一会儿吧,我还要办公”你知道他很喜欢你的办公室,暖色调的房间,专门为心理病人摆设的一些解压物品,以及让人心安的香薰,和你身上的气味是一种味道“雨后橙花”,他之前还问过这款香薰。俞霖也是不客气,直接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开始打瞌睡,弓这手臂侧着脸漏出睡觉时毫无防备的睡颜,无疑是小猫对主人袒露柔软的肚皮。听着你操纵着电脑键盘的手顿了顿,平稳的敲击声停止,望着他又了神。被手臂挡住半边脸的嘴角牵扯出狡黠的弧度。也许是的确是很久没睡好觉,渐渐的闻着安心的气味,意识涣散。
俞霖再次睁眼,透过落地窗照射出的是柑橘色的落日。惺忪的睡眼还在模糊中寻找熟悉的身影,看到你的轮廓莫名的焦虑感倏然而逝,你拿起手机看看时间“6点03,今天患者没预约几个,研究报告也做得也差不多了,走吧,送你回家。”
一路无言。你想起1年前第一次认识他,那时还要稚嫩些。凛冬如他,在一行人的簇拥中你一眼就被吸引。在此之前他的父亲就通过关系联系到你,你的确是颇有名气,在界内一定的权威,以至于平时接待的患者非富即贵。你也见得多了,有钱或有权,而俞霖父母则很特殊两者兼并。与俞霖父亲的面谈约在俞霖自己名下的别墅,在郊区,很低调,不是他们正式的家。你从一位即使中年但状态的与年轻时候相差不多的父亲口中得知俞霖的情况“母亲已故于柏林,他和他母亲是商业联谊关系,名存实忘的夫妻关系,生下他后,她完成了她父母给予她的使命,独自离开奔赴国外,病逝在异国。而俞霖则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过母爱,父亲又因工作缺席陪伴。童年只有孤独的身影。青春期后父亲组建新的家庭,性格一直孤僻的他融入不了,看着别人其乐融融,开始出现自残行为,所以联系到了你,当时你才治疗好手头一个患者,在一个可观的时间将患者的情况从重度抑郁转成轻度,你掀起些名声”
把他送到他自己的别墅后,你身心疲惫的回到家。看着卫生间里的自己,顿时想哭,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循环?为什么会这样?从这里开始再到他刺死你的那个晚上,你已经重复过这段生活两次,到底要怎样对待他,你才能突破循环,想起刻骨的痛,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既然如此,这次就让你尝尝这钻心的痛吧。
命运多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