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14年,陈羽23岁,和丁墨罗川三人合资在镇中心开了一家名叫“来宾747”的理发店,随着礼炮三响,小店开始营业。
理发店才开始营业,生意就已经如日中天。靠着他们成熟稳重的工作手艺和社交能力,三人不断为店铺积累了越来越多的客户和知名度,那个时候,整个小镇就属他们这个理发店最火热出名。
他们三人中,股份最高的就是丁墨,同时他的年纪和经验也比陈羽和罗川要丰富年长,陈羽和罗川很敬佩他,因为是他,他们俩的手艺才得以提升,也得到了越来越多客户的肯定。
现在,“来宾747”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生意也能始终保持在水平线上,投资的本金也早已赚够本了,是时候该考虑做分店的事情了,但也就是从这开始,他们三人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开始渐渐明显起来。
2
在晚上的“来宾747”里,陈羽正在给一位女客户吹着头发聊着天。
“你们新开的分店什么时候开业?”
“我们新开的分店?没有啊,我们没开。”
“没开吗?我看阿墨和川仔经常往那个店里跑,看那架势,快要装修完了好像。”
陈羽看着罗川空了一个星期的桌椅,再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丁墨,眼睛里好像明白了什么。陈羽笑了摇摇头,算是回复客户了。
一切忙碌完之后已经到了收店关门的时间了,待手下的员工全部打扫完卫生走完,陈羽向丁墨提出了去喝酒的邀请,丁墨也欣然接受。
3
灯红酒绿的深夜,一位年轻人打开了清吧的门走向吧台,陈羽转过头来。
“情场老书记终于来了。”
丁墨转过头去,原来是罗川。
罗川和丁墨对视了一眼,便笑嘻嘻地边走边对着陈羽说。
“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虽是多情,但也专一啊!”罗川走到吧台向调酒师。“老样子。”
丁墨微微笑着。
“事情处理完了吗?我们可没催你。”
“没忙完就不会来了,别提那些操心的事了,今晚酒尽情喝,我请。”
陈羽看着他们还在假装没事一样瞒着他,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今晚就是要捅破这个鼓。
“最近你都在忙什么,你都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
“就家里的事情咯。”
陈羽小嘴了一口酒。
“家里的事情?我看是分店的事情吧!”
陈羽此话一出,三人之间的聊天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罗川和丁墨吃力地控制着自己脸上那尴尬的表情,而陈羽,就一直等他们俩坦白,一直等着。
过了10分钟,丁墨喝了一口酒。
“行吧,今晚我也是打算跟你说的。是,我们开分店没有邀你一起开股东会议,那是因为那个店比‘来宾747’小,成本相对低一些,所以集资不用太多,要是投资人多了,分红大家都拿不了多少,为了不浪费钱和时间,所以我才决定不用跟你商量,直接跟川仔商量就行。而且他的经验在你之下,这也是为了让他去历练历练,你理解吗?毕竟以后我们还会继续开分店,‘来宾747’会交给你一个人全权打理。”
陈羽听完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话去反驳丁墨,因为他是个极其很容易就相信人的人。但陈羽也清楚自己不是因为投资分红的事而气恼,而是因为他们没把他当成股东,什么事都要省略掉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有存在感,丝毫感觉不到自己作为股东应有的权利和地位,但是碍于他对丁墨的崇拜,他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恼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后陈羽向丁墨罗川告知了自己将要结婚的消息,并邀请了他们来吃喜酒,大家这才愉快地结束了话题。
这时调酒师向罗川推来了一杯调制好的酒。
“先生,你的‘天使之吻’。”
罗川举起酒杯:“今晚有老婆的叫老婆,没老婆的叫代驾!”说完猛的一口。
陈羽也附和着喝了一口,而坐在旁边的丁墨则静静地看着杯子里颜色鲜艳清澈闪亮的蓝色鸡尾酒,神情凝重。陈羽和罗川不知道,丁墨此刻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4
时间过了一个月,陈羽的婚礼也如期举行,在婚礼宴席上,大家欢乐地喝着酒聊着天,这一天,陈羽喝的伶仃大醉,最后还是丁墨和罗川陪着他们夫妻俩回了家。
到家后,丁墨和罗川扛着陈羽上了楼,丁墨的妻子陈饱饱则把陈羽的妻子洛小凡拉到一旁,两人坐在一张较简陋的直背木椅上,陈饱饱拿出了一小栋钱递给了洛小凡,洛小凡受惊忙挥手。
“拿着,我知道陈羽现在和你结婚是迫不得已,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我就是希望你们婚后过的好一点,不为你们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洛小凡感动地眼眶泛起了泪水,一边抽搐一边说。
“谢...谢谢...嫂子,这些钱...嗤...这些钱就当是借你的,以后我和陈羽...嗤...一定会如数归还。”
“唉都算是一家人了,别说这些见外话,你们夫妻俩在外面无依无靠的,能帮一点是一点了。”
陈饱饱摸了摸洛小凡已经隆起的肚子。
“陈羽现在虽然没车没房,但也算是个极负责任的好男人了。”
一切安置妥当后,三人才放心离去。
三人从陈羽家里出来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着车涌入四车道的车流里,朝另一个小镇的方向驶去。
5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粒粒粉尘清晰可见。陈羽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坐起来的陈羽发着呆,看着简陋的房屋和手机银行卡里仅有四位数的余额,他感到有前所未有的压力正向他慢慢袭来,压迫感有些让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大厅,发现厨房里多了几袋东西,走进一看,大多都是一些孕妇用的补品,陈羽诧异,这时洛小凡刚从厕所出来,看到这景象便解释说。
“这些都是大哥大嫂和川仔送来的,还有这个。”
洛小凡将昨晚陈饱饱拿给她的钱原封未动递给陈羽。
“这10万块钱,是大嫂给我们的,说给我们救济用。”
陈羽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有点措手不及,他坐到木椅上,手贴着头,极力想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但他只知道自己喝的大醉。
冷静了一会后,陈羽拨通了丁墨和罗川的电话,对昨晚的事道了谢并叫他们一起来吃晚饭。
晚上,丁墨陈饱饱和罗川先后到达,看见洛小凡挺着个肚子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陈饱饱,马上放下了包包便小跑过去帮忙。
“哎哟我的乖乖,陈羽你也真是的,也不来帮一下,万一小凡摔了怎么办?!”
正在厨房炒菜的陈羽没说话只是傻笑着,洛小凡说道。
“没事啦嫂子,这点距离没什么事的。”
“你就先去坐下,这些让我来。川仔你也别老坐着,也来帮忙!”
“哎哟...”
正躺在长木椅上的川仔好死不耐烦地站起来走到饭桌前,夹点菜往嘴里送。
“嗯,好吃!快点快点,要饿死了。”
一阵忙碌后,菜终于都备齐了,大家小吵小闹地吃了起来,陈饱饱提了一小碗鱼汤放到洛小凡面前。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嫂子,生孩子可是一门大学问。”
“我知道了嫂子。”
洛小凡喝了口鱼汤。
陈羽放下了碗筷,举起了酒杯,看着丁墨罗川陈饱饱三人,眼睛里带着坚定。
“大哥大嫂,还有川仔,真的非常谢谢你们对我们夫妻俩的照顾,以后你们遇到什么事,我陈羽,二话不说绝对帮到底!”
说完了独自干了一杯酒。
“行了行了,快吃吧。”
陈饱饱夹了菜放进陈羽碗里说。
旁边的罗川一整晚一直闷吃菜没说话,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自己有时也会跟着干笑几下,心里有事的他,草草吃了几个菜就自己一个人提前离开了。
6
婚后的陈羽比以往更努力勤奋,就连洛小凡临产时他也还在工作。
一通电话打断了正在给客人吹头发的陈羽,不到半分钟时间,陈羽挂完电话马上吹完头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打电话来的人是陈饱饱,电话里头急促的语气加上简短的语句就一句话:洛小凡羊水破裂,现在赶往医院的途中。
陈饱饱为了让陈羽安心工作,便提议自己帮忙照顾洛小凡,这一照顾就照顾了7个月直到洛小凡临产。
陈羽千赶万赶终于到了医院,他跑进医院前台,问了下刚刚有没有送一个孕妇进来,还没待前台护士回答,后面传来了医生护士的喊叫声。
“让开!谢谢!请让开一下!”
陈羽回过身看,是陈饱饱!他急忙跑过去,还没来得及跟陈饱饱打招呼直接看向躺在病床车上疼痛难忍的洛小凡,陈羽牵着洛小凡的手。
“别怕别怕,老婆,你放轻松点,有我在有我在。”
就这样,病床车快速推进手术室,陈羽想要跟进去,但被陈饱饱拦下,因为陈饱饱不想让陈羽有阴影,这会影响他们后面的性生活。
手术室红灯亮起,门口只有陈羽和陈饱饱两人。陈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他表现出了婚后成熟男人应该有的沉着和冷静,只有陈饱饱在不停的来回踱步。
三小时后,护士出来叫陈羽。
“你是产妇爱人吗?”
“我是。”
“好的,已经生了,是个女孩,请跟我进来剪下脐带。”
陈羽刚刚一走进手术门,小孩厉声的哭叫声响遍整个手术室,陈羽生平第一次觉得小孩的哭叫声是这么的动人,看着病床上刚生完孩子一脸疲惫的洛小凡和怀里的小女孩,陈羽自觉多了一份责任,作为一位丈夫也作为一位爸爸。
7
自从上次聚餐罗川提前离开后,陈羽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这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陈羽得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洛小凡忙,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只有罗川一个人去了分店。开了分店后,罗川就很少跟丁墨和陈羽他们见面了,只有到月底算账时才会聚会一次。
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今天是发工资也是股东分红的日子,总店“来宾747”大门紧闭没营业,店里坐满了十几个员工,前台财务把两个店的总收入算出来然后公布了出去,共计562302,店的总收入高也代表自己的工资也高,员工振奋地不得了,纷纷鼓掌,但仔细看去,只有坐在角落里的罗川淡定地点着头轻轻鼓掌。
统一发完员工工资后,就到股东们分红的时候了,这次毫无疑问,红利还是丁墨拿最多,分完红,一伙人开着车就前往预定好的KTV聚会。
K房里,麦克风一个晚上从不缺麦霸,点歌台前也总有人来来往往,桌子上摆满了啤酒和一堆小吃,有两堆人在玩着筛子喝着酒,还有几个性格腼腆的则静坐一旁玩着手机。
大家因为发了钱而玩的更尽兴,K房的气氛越来越高涨,烟味也越来越重,你想呼吸新鲜的空气,就必须得出去,但那些烟民乐在其中毫无发觉。
陈羽呛着嗓子走出房门,看见罗川靠在离门有1米距离的墙上抽着烟,陈羽走了过去。
“怎么出来了?”
“里面全是烟味,出来喘口气。”
罗川把烟伸到身旁的垃圾桶上的灭烟沙里,暴力地挤了挤两下。
“跟他们说我有事先走了。”
罗川拍了拍陈羽的手臂。
“行。”
陈羽抽了口烟,望着罗川走动的背影,面露难色。
他知道他有心事,但他从来没主动安慰过他,因为他知道,成年人总是会突然难过然后突然自愈。
8
我们都知道,正常情况下,男人平均一个月理一次头发,女人则需要半年甚至一年才理一次。但当理发变成了他们的日常时,当理发变成了是为了提升生活品质时,就会经常去光顾理发店了。只要长了一点就必须去理发店修剪,有的一个星期去一次,有的两个星期去一次,这种情况讲究的男性最明显,他们比女人更愿意花高价钱。
陈羽发现以前理发店总是把经营注意力集中在女性头发的上,大致上忽略了男性头发,便在不影响继续深造女性头发的造诣上极力学习剪男性头发的要点和诀窍。
日复一日,陈羽高强度的工作和学习使他得到了回报,一年来他的业绩都名列总部和分店第一,私人VIP也越来越多,其中男性客户群占比最多,这一年,陈羽25岁。
9
淡季的夜晚总是过得很慢。
打造第三分店的计划终于准备实施,丁墨在他家里组织了一场股东会议,这次参加会议的有陈羽和罗川,还有四位后来加入的新股东。
一张长方椭圆形的桌子,桌子放只放了一小叠A4纸,丁墨坐在中间最前面,其余人四坐周围,丁墨带着一幅只有看书才带的防疲劳护目眼镜,他推了推眼镜,扫视一下他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后开始站起来讲话。
“这次的股东会议,主要讲三点。1、新店规模的建造标准;2、新店建成成员的分配;3、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股份投资分配。”
丁墨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大家可以看到的方向,里面是一副已经设计好店面平面版图,丁墨一边说话一边操控电脑将版图每个室内外角度拉给股东们看。
“这次的新店规模会比前两个店大,有两层楼高,每一层面积大概50平方米,除了美发外,我们计划加入一项新业务,美容业。”
丁墨拿起桌子中间的哪一小叠A4纸,举到耳朵的高度边说边摇晃。
“新店建成成员的分配名单我也已经拟好了,你们看一下。”
说完每人一张派了去,陈羽快速扫了一眼,目光突然盯在了一个名字上——丁墨。
丁墨派完接着说,这次他讲的很慢,眼神不时瞟着各位。
“新店的股份我占5成,其余5成你们商量自愿分。另外两个店的股份还需要再投一笔钱,用作翻新装修的费用,我知道你们的经济状况,所以我自己一人入就行。”
众人听完有的诧异地不自然动了动身子,有的则神情淡然依然保持着刚开始那个坐姿。那些神奇淡然的好像无论丁墨入多少成股份,都与他们无关一样,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股份只要不减就行,但陈羽并不这样想,这个从23岁开始就跟着28岁的丁墨的年轻小伙子突然意识到了一点——这不是变相操纵股权吗?
“你要在新店的股份占5成我没意见,但是你打算不参与前两个店的管理经营跑去新店,你为什么还要在这两个店里的股份不减反增?大家同样是大股东,股份份额同样高,地位都一样,你这样搞的话不就变成我为你打工了吗?这点我坚决不同意。第二分店我不管,我只说我们这个总店,要么你减少在‘来宾747’的股东份额,要么你就别去新店。”
陈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其中一半原因他是心里感到不平衡了,但在现实社会上,总是钱多说话有力,丁墨对陈羽这一番话没有很强烈的表现,只是镇定地坐下去,摘掉眼镜,任由陈羽继续发泄。
“现在两个店的业绩都是我做最高,大家分的红一半都是我赚来的,我累死累活管理店的秩序经营店的生意,而你凭什么不费什么劲就可以分到钱?”
这话一出,大厅瞬间变的很安静,安静到挂在墙上的时钟秒针在跳动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滴答滴答滴答,大家开始互相用眼睛对话,陈羽的眼睛一直直直地盯着丁墨,只见丁墨起身走向窗户背向他们,他在思考要用什么话来反击陈羽。
“两个店的钱是我投的最多,我想怎样,不用过问你吧?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就因为你的业绩比我们高吗?你觉得两个店少了你是发展不下去了是吗?”
丁墨这话说出了在座其中几位股东的心声,他们露出了惬意的微表情,这下会议分裂成了两派,支持派和中立派,一派无条件信任丁墨,一派则哪一方都不得罪。
陈羽听出了丁墨话里有话,他知道自己说话太冲动得罪人了,不止丁墨,他随即道歉。
“对不起了各位,是我太冲动了刚刚,但如果新店开了,丁墨不减股直接过去,我就退出这个股东撤资辞职。”
陈羽说完起身离开,没过一会,罗川也跟着走了,剩下的几个都是丁墨的支持者还有中立者。丁墨觉得陈羽太居功自傲,也许是在吓吓人,就没把他的话放心上,转过身来继续开着他们的股东会议。
但他忘了一点,现在两个店的主要客源都来自陈羽罗川和他三人。
10
深夜的小巷容易听见小动静,深夜的人也容易冲动不理智。
陈羽推着车。
“你别劝我,我是不会回去的。”
说完便启动了摩托车正要加油门上路,罗川及时用手架在摩托车的车把上。
“我来追你,不是让你回去跟他讲好的,我来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
罗川拉着陈羽来到他们之前一直来的清吧小酒馆。
罗川倒了一杯酒给陈羽。
“这里,我们好久没一起来了,(酒杯推给陈羽)消消气。”
两人干了一杯,酒过三杯后,陈羽所有以前现在受的委屈一涌而上。
“我真的想不明白,以前开第二分店背着我偷偷开,我忍,总店,我和他同股份,店里的事情全都我在管,而他就除了有关钱的事其他都不闻不问,我也忍了,现在新店开了,想图个新鲜跑新店去,可以,但是还要赖着股份,什么事都不做就要跟我拿同样的分红,这个我忍不了,也不想忍。”
罗川不敢直视陈羽,眼睛盯着酒杯出神,他心里明白,他自己那个店现在就是这个状况:份额同样占50%,管理经营罗川在做,丁墨只会到点拿钱。
“这不是变相给他打工是什么?”
“我理解,所以我来是找你谈谈创建新品牌的事,你有没有兴趣?”
见陈羽没说话,罗川接着说。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暗中发展,现在我那个店的所有人已经全部都倾向我这边了,只要我走,他们就一定会跟着我,如果你愿意,我就把我们那个店所有人全部拉过来。现在你有实力,我有人力,再加上我们这些年积累的客源,足够支撑起一个店的生意了。品牌建设的钱也不怕没有,我们一部分从这个品牌撤资得来的钱,然后我再去两个合伙人,资金就应该可以凑齐了。”
罗川一次性说的简单明了,陈羽把手掌遮到脸上只露出两只瞳孔紧缩的眼睛,眉头紧皱,食指搭在鼻梁上慢慢上下来回滑动。
“务必想好答复我,记住,‘来宾747’的新店就要动工了。”
脑袋发热渐渐冷静了下来的陈羽知道罗川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猜到十有八九了。罗川已经下定决心搞丁墨,第三分店哪天开张,罗川创建的新品牌就在哪天问世。但陈羽还是摇摆不定,因为他想到了丁墨陈饱饱夫妻俩曾经帮助过他的往事。
11
第二天一早,大家照常上班,仿佛昨晚的事压根没发生过一样,但双方已经开始没再过问之间的事了,他干他的,我干我的。
丁墨把工作的精力全部投入了新店的建设中,错过了及时向摇摆不定的陈羽安抚的时机。罗川在为自己的新品牌奔走,找店,拉人,时不时叫上陈羽帮个忙。
周日,陈羽休假没上班,他来到商场替家里买日用品,见到了久未谋面的嫂子陈饱饱,欣喜若狂的陈羽走上前去想告诉她洛小凡近来的状况,陈羽走到正在和一个女人互相聊商品的陈饱饱身旁。
“嫂子!”
陈饱饱一诧,转过身来看,陈羽以为陈饱饱会很热烈地回应他,但他想错了。
只见陈饱饱探头望向陈羽身后,然后转回身去,再拉着那个女人慢悠悠离开。陈羽懵了,生平第一次面对这一状况的陈羽显得尴尬呆滞,就连身旁的导购员连叫他三声都没发觉。
过了一会,恢复正常的陈羽边逛商品边想,他想不明白陈饱饱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他走到一架卖护发品的货价前,这时货架前走来了一对女子,陈羽在货架后。
“诶,刚刚那个男的谁啊?好像是在叫你吧?”
“不用搭理他,肯定又是来借钱的,上次借的15万块钱都还没还呢。”
“不是吧?看着挺正经的一个小伙子啊!”
陈羽认得这个声音,是陈饱饱的。
他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爱经常找人借钱的人,不知道陈饱饱为什么会变的这样心机冷血。
陈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听到陈饱饱她们走开的脚步声时,他走到货架前面来,看着这两个女人的背影,陈羽眼睛里满是仇恨——他想通了为什么丁墨夫妻俩没事献殷勤,主动借钱给他。
这件事发生后陈羽一直认为,他和丁墨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第三个人或者说他的亲人,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可以说明,这是丁墨的意思。
但实际上丁墨并没有这样指示陈饱饱,而是陈饱饱那晚偷听了他们的股东会议,擅做主张出此下策。
等到丁墨要找陈羽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12
陈羽下定决心,和罗川一起出来单干,那天晚上,他和罗川找上了丁墨。
丁墨站在门前穿着鞋子,咚咚咚!门响了,丁墨打开门,是罗川和陈羽他们俩。
“我正要找你们,你们倒来了。”
两人没有进去,还是站在门口,陈羽率先发言。
“那既然这样,一起走吧!”
三人没有开车,而是齐步走在街道上,走在往那家小清吧的方向去。三人边走边回忆起了他们刚开始时的场景——没有车没有钱,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利益冲突,可以畅快淋漓谈心,可以随心所欲打闹。
哔~~~马路边的汽笛声把他们三响回现实,到了,那家小清吧。
清吧的音乐很轻快,听着舒服,三人能像个企业家一样,冷静思考、稳重说话,但随着音乐风格的渐渐变换,变得激情火烈,三人也谈到了最不想谈的事情来,火药味的气氛开始积聚上升,渐渐变的都不理智,开始大吵,猛灌酒,摔杯子,陈羽快速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朝着丁墨的头就是一砸。
快砸到头的时候陈羽猛的抬起头惊醒过来,原来上面那画面都是他自个脑补的,但他能想到这,确实也会想这样做。
“我决定退股辞职了,现在你就是能不能让股东们筹集资金还给我。”
“可以。”
丁墨答应的很爽快。陈羽听到罗川这样像是自己做错事一样哀求人的语气有些不适。
“我也决定退股辞职。”
“你?也可以,但是股份的钱不能退给你。”
丁墨以投资时间未到,股份不予退还的理由拒绝了陈羽,陈羽诧异,近来敏感的他很容易就想太多。
“你对我有意见也不用这样吧?”
陈羽用刁难的语气回了丁墨。
“罗川的钱如数奉还,你的钱还不能退,我们是有签过合约的。”
“那我辞职了,我还留着那些钱在里面干嘛?继续投资?你会给我分红?”
丁墨当然不会给陈羽分红,因为他一向认为没有出劳动力的人是不能得到回报的,但他忘了,他现在就是这种人。
“反正,时间还没到我就不能退给你。”
丁墨没有直面回答陈羽的问题,而是拐弯抹角的稀稀拉拉说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
“你们要走,我是支持的,毕竟你们是时候出去外面闯闯再涨涨见识了,你们的钱我会还,绝对不会私吞了的!放心吧!”
丁墨一副人上人的样子,但他还不知道罗川和陈羽已经联手了,就这样放走了他们俩。
第二天,丁墨把第二分店的店顶了出去,罗川如数收到了他的钱,而陈羽还在等,但是也等不了了,因为建新品牌的店已经不够钱,他去银行贷了20万,店铺这才如期完工。
13
8月份开始,淡季渐渐变旺,小镇里的人平均收入高了,愿意高消费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行业都选择在这个时候开业大赚一笔,丁墨的新店也不例外。
新店开张第一天,虽然人流络绎不绝,但丁墨明显感觉顶不上爆满,他总觉得店铺的规模还可以容纳更多的顾客,但事与愿违,出奇的空。
开张第二天,丁墨正在给顾客剪着头发。
“在滨江路的理发店也是你们开的吗?我老婆昨天中午去了一趟,等到天黑才回家。”
“没啊,我们就只开了这个店而已。”
“不是吧!我老婆说看到了陈羽和罗川。”
“什么!?
丁墨心里想他们俩不是出门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个小镇里,他万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摆了一道,意难平的他在晚上匆忙下班后找了陈羽和罗川他们俩。
陈羽和罗川早就做好了被丁墨找上门的准备,俩人正在享受单方面胜利的喜悦时,陈羽的手机响了,是丁墨。双方约了碰面的地方,这次不是小清吧也不是丁墨的家,而是陈羽和罗川的新店——新客。
到店后,尽管丁墨心里有多不自在,他还是得强忍,一边参观一边说。
“你们开店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这话说的很无厘头,陈羽罗川对视了一眼,陈羽走上前。
“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说事吧!”
“这个店,我入点股怎么样?”
人开始不满足是在得到了之后,陈羽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你先把我在‘来宾747’里的股份退还给我再说。”
“退?你可别忘了你借了我15万还没还。”
陈羽猜的没错,丁墨就是来搞事的。
“我有说不还吗?每次我拿钱还你,你总说先不用先不用,而且这钱是我主动向你借的吗?还不是你们自作主张拿给我的。”
陈羽说了你们,丁墨心里清楚这‘你们’包含了谁。
“行吧,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就算你15万当做股份提前还了我,但我还有15万在里面,这你总赖不了吧?”
“赖?这些年,我帮了你多少,你忘了?”
自我太重的人总爱把所有的付出当做利益驱使,没有得到相平等的回报心里就是不平衡,仿佛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很聪明。
陈羽拧紧了拳头,想到以前陈饱饱和丁墨帮助他是一个布好的局时,想到自己是一个傻子一样任人摆布时,想到自己眼睛不够敏锐不会看人时,他便气到想打人。
“我要不是念这些,我早就和你翻脸了!”
这话震到了丁墨,有点不知所措的他听到陈羽的语气有点急了。
“你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不是你的奴才,你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在‘来宾’747我斗不过你,行,我退出,现在我出来了,你还要来找茬?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你需要冷静,我先走了,下次再说吧!”
丁墨说完轻轻拍了拍罗川的手臂,要离开新客。
“你别走,先说清楚!钱什么时候还!”
站在罗川身旁的陈羽拉住了丁墨不让他走,丁墨被吓到了,极力想扒开陈羽的手,但越用力扒陈羽就越用力抓。
“你放开!有话好好说!”
一阵拉扯后,还是罗川拉开了他们俩,罗川压着陈羽,向着丁墨挥手让其离开。
离开‘新客’后的丁墨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坐进车里平复着刚刚强烈跳动的心脏,他松动了绷紧的神经,有点心软了。他真的感觉到陈羽很需要这些钱,但其实现在他也没有多少闲钱来还给陈羽了,因为他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了‘来宾747’的第三分店里。这一感觉只持续了两三秒,过了之后,又变的自我起来,怪这怪那。
已经在“新客”就坐的陈羽也冷静下来了。陈羽最错的就是不会隐藏情绪,底牌都被丁墨摸得一清二楚,导致分明是丁墨的错但看起来却变成了是陈羽的错。他想了想,这样不是办法,自己太狼狈了,放弃的念头开始在他脑子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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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会强烈地渴望成功和智慧。他以为够警惕了,但他不够警惕,以为自己做的有多明智,但他不知道对于两个多么相信自己的年轻人,这么做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但他没有,他只是一味地做利己的事,事与愿违时从没想过自己的问题,一如既往。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双方已经没再见过面,丁墨欠陈羽的15万也就不了了之,陈羽的朋友们知道这件事情后,扬言要去砸丁墨的店,但都被陈羽阻止,陈羽念在恩情上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只求换来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顺风顺水。而丁墨呢,一直在怪罪陈羽和罗川自私自利,忘恩负义,背着自己做了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
现在的陈羽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因为他一边有家庭的支出要照顾,还得一边还贷款,他这几个月赚的钱很少,极力省钱,拒绝了很多聚会和酒局,但是这样还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当一个人特别渴望一件东西时,会把自尊心暂时放一旁,变得毫无廉耻心。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他哭了,仅仅为了1000块。
生活总是突变的,希望总是在绝望中迸发。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小镇宣布了一场由一家知名的大经纪公司举办的美发大赛即将报名开赛,奖金有30万,除了奖金,还可以进入经纪公司专门负责为明星打造形象。
消息一出,对于已经沉寂很久的小镇来说无疑是个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大事件,除了各个美发人都整装待发,还有一些路边小商贩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趁这次机会大发一笔。
时光荏苒,转眼已到了11月中,距离比赛开始仅有3天时间。
这个月正好是旺季,很多客人会选择这个时候来做头发好准备过个年,同时大部分美发人也都感到为难,因为他们放弃这个旺季去比赛就等于放弃赚钱的机会,但去比赛输了年就没得过,不过,赢了就有20万,还可以为明星服务,提升自己的身价。
此时已经做好决定的陈羽和罗川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赴往赛场,丁墨也不例外。陈羽没想那么多,他就想拿到钱还债,罗川想提高自己的身价,进入更高级的圈子,丁墨则是想要更多的钱,去扩展他的事业。
三人各自带着不同的目的来到了小镇......
15
星期六的中午天气晴朗,太阳直射地面,冬天的阳光焗在逛街的人身上温暖又舒心。比赛场地周围人潮拥挤,小摊贩的呦呵声,老少大小的话话声,犹如过年般热闹。
比赛两点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准备时间,陈羽和罗川正在一面墙壁角落懊悔来早了。
“早知就不这么早下来了,下来了也不知道干嘛!”
“下来都下来了,而且早下来的也不止我们一个,你看!”
罗川说完朝一个方向看,陈羽顺着罗川看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丁墨,走在他身旁两位是以前‘来宾747’的新股东,前面还有正在逛街的陈饱饱和两个孩子。
“还拖家带口来了,这是来比赛的吗。”
罗川咧了咧嘴,陈羽看了看手表。
“你管人家干嘛,1点了,先随便找找吃的吧。”
两人来到一家算是很热闹的餐厅,好巧不巧,他们俩和丁墨一伙相遇了。
罗川还能停下来嘻嘻哈哈打声招呼,陈羽直接无视径直走向餐桌,其实此刻的陈羽内心很复杂,他从看到丁墨开始就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意志——不能因为这个而影响了比赛的状态。
后面陈饱饱才到,所以不知道和陈羽罗川相遇这件事,丁墨也没告诉她,以至于她看到比赛场上有罗川陈羽很是惊讶,因为她一直认为罗川陈羽出外地了。
简单的吃过之后,已经差不多快要1点30分,陈羽罗川俩人买完单离开餐厅来到赛场,跟门口的工作人员确认信息领了名牌后,赛场上开始陆陆续续来了一批又一批着装各异的发型师,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则一人独行。
陈羽仔细观察这些人,他发现有一个站在墙角穿着西装、留着络腮胡子,竖着三七头,打扮得很绅士的中年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不时有人会过去跟他合照。
就在陈羽看的格外入神的时候,门口检验门突然吵起来,大家都围过去看,只见一个女孩不断跟工作人员说自己的名字。
“我叫林佳树!林佳树!我确定我有报名了的!你再查查!”
“不好意思小姐,这边系统查了,实在是没有您的名字呢。”
“怎么可能,我还有你们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报名费用转账记录呢!”
说完这位女孩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接着递给了工作人员。
“你看!”
“实在不好意思小姐,上面通知我们真的是要以系统为准确认信息的呢,其他方式都是无效的,您还请让让,别影响后面选手确认信息的进度。”
陈羽一听到这话就受不了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人家钱交了,也有你们主办方负责人的聊天记录,而且,这分明就是你们的问题!”
大家都开始起哄了。
“就是,没错。”
“我理解这位小姐和大家的心情,但是我们是上面安排工作的,实在没有权力自己做主呢!而且如果冒名通过的话,是会影响后面比赛的进度的!”
女孩用力地抓了抓头,就在大家和工作人员进入胶着状态的时候,有一个戴眼镜微胖,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男人走进来了,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来晚了来晚了,刚在吃饭耽搁了。”
道完歉就转向工作人员。
“我是报名组的组长,我可以保证她是报了名的,是我们这边系统遗漏忘登记了。”
说完从自己身上拿出名牌递给了女孩,并再次道了歉。
“对不起啊,这是你的名牌。”
男人转向大家。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没事了没事了。”
大家这才一哄而散,继续等待进场的继续等,继续确认信息的继续确认,又开始了事发前的样子。
陈羽走回原来的位置,和罗川讲的入神,突然从他们俩中间穿出一根烟。
“来一根?”
他们俩顺着烟的方向看,原来是刚刚的女孩子林佳树。
接过了烟,三人就跟老熟人一样毫不生疏地聊起来。
“刚刚的事,谢谢啊!”
“小事,不用客气。”
“诶你那的啊?”
“我桥东的。”
“桥东?那算老乡啦!我妈也是桥东的。”
“哈哈哈,你好啊!”
林佳树面带微笑客气地向罗川伸出了手。
三人正聊在兴头上,另一边突然间闹起来了,陈羽抬起头瞅了瞅,是那位穿着西装、留着络腮胡子,竖着三七头,打扮得很绅士的中年男子,正在和一些发型师合照聊天。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罗川也跟过去了,陈羽不喜欢凑热闹站在原地,他也发现林佳树也没过去。
“你怎么不跟人过去看看?”
“见多了,没兴趣。”
“没兴趣?难道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他是美发圈顶顶有名的美发大师,怎么你不认识?”
陈羽看着他。
“第一次见。”
“他研究发型,创造技术,可以说是圈里第一人了,自创的美发品牌在全国就已经有一百多个加盟店,前几年自己开发的美发产品这几年都卖的很火,也是搞不懂都有这些成就了还来参加比赛干吗。”
陈羽听完心里不免有些不平衡,毕竟年龄相差不大,各自的成就却差个天和地。
两点一刻,主持人站在四周围着栏杆的高架上拿着喇叭开始讲话。
“比赛的大概程序相信大家在传单上提前看过了,我再简单重复一下。1、随机理论问题海选;2、海选过后抽签分组;3、组内比拼积累积分;4、组内积分最高的选手将直接进入总结赛,与其他组积分最高的选手争夺冠军。”
主持人讲完,选手们进场。
16
一行人走到一个大厂房,大家看到厂房中间有三个全是黑色的密封小密室,这时天花板上响起了带有回声的喇叭声。
“3分钟后,念到名字的选手自行走进对应的海选室进行海选考核,总考核时间为90分钟。”
陈羽和罗川从进场到现在就一直在分析和调侃某些个发型师,这时,天花板的喇叭声又响了。
“现在考核开始,念到名字自行进入海选室。第一排,赵温毕、王奔、丁睿。”
三名男子从人堆中走出来,厂房此刻很安静,大家屏住了呼吸,可能是刚开始,大家的注意力格外集中,所有人的眼神都盯着这三人,从进去到出来。到后面这种场景越来越多之后,大家都变得习以为常了,甚至连海选问题是什么都懒得问,只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就主动走进去,接着出来的有的慌张、有的淡然。
天花板喇叭声念到了陈羽熟悉的名字——丁墨。
陈羽眼神无意识瞟了一下四处,接着看他从人群中走进去然后悠然走出来,看着丁墨的表情,陈羽知道,他已经过了,陈羽攥紧了拳头,内心特别坚定。
天花板喇叭声。
“最后一排,陈羽、罗川、林凯文。”
喇叭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整个厂房又都安静了,大家的目光聚焦在那位留着络腮胡子绅士男身上,陈羽也在这知道了他的名字。身旁的罗川推了一下出神的陈羽,陈羽这才反应过来,三人一同分别走进海选室。
陈羽推开门,环顾四周,只见外部纯黑的海选室,里边却格外丰富,灯光通明但不刺眼,烟灰色和白色混搭的墙板背景简约而不俗气,齐全的美发工具靠墙整齐排放,朝南边坐着三位海选官,没有桌子,海选官只坐在椅子上,然后一手拿白纸一手拿笔,其中一位头发花白但格外精神的中年人看着白纸开始说话了。
“简单介绍下自己。”
“各位导师好,我叫陈羽,今年25岁,从事美发行业有3年了。”
陈羽边说边注意到,两位海选官们听到陈羽从事美发行业才3年显得格外诧异,但只有那位头发花白中年人从一始终听着陈羽说话,没做任何暴露的表情。
陈羽说完,心脏跳得很快,这时花白中年人指示旁边的海选官把美发工具放到陈羽身旁,是一支三脚架,上面挂着留有长头发的假人头。
“剪发有什么技巧?”
陈羽因为太高度集中,对突如其来的问题表现的有些措手不及,他愣在原地。
“剪发有什么技巧!?”
海选官放大了音量说了第二遍,陈羽在反应过来,他转过身对着墙,闭上眼吐了一口气,然后利索的转过身来,仔细端详手中拿起的头发,一边说一边比。
“剪发目前有7种:1、直剪法;2、滑剪法......”
陈羽越说越自信,越说越来劲。
“3、削刀直削发尾4、削薄法5、电剪法6、推剪法;7、锯齿状剪法;8、洞洞剪法。”
陈羽说完,花白中年人在白纸上快速写着什么,边说边点着头。
“烫发的原理是什么?”
“通过‘拆掉’并‘重组’二硫键,从而改变头发形状的过程。一般来说,烫发会把头发缠成想要的形状,加入还原剂,让头发中的二硫键断裂,这时候头发就从“不可重塑”变成“可重塑”。然后再加入氧化剂,让二硫键重新建立,这时候,外面缠绕成什么形状,头发就变成什么形状。烫发就完成了。”
陈羽说完,笔在纸上的摩擦声依稀能听见,本以为海选官会点评说点什么的陈羽看见坐在花白中年人旁的女海选官对着他说。
“考核结束,你可以出去了。”
另一边,只见罗川嘻嘻哈哈地把海选室内的气氛搞的很轻松活跃。
“染发品有什么作用?”
“害,这个简单。染发品基本分3种,暂时性染料、半永久性染料、永久性染料。”
“永久性染料通常使用于哪里?”
“100%遮盖白发!增添或减浅天然发色光泽。润饰漂过的头发。加深自然头发的色泽。”
罗川表情很轻松,说完很得意,海选官也咧着嘴对他说。
“你可以出去了。”
陈羽走了出来,在隔一间海选室的罗川也刚好出来了,罗川走进陈羽说。
“他们问你什么?”
“剪发的技巧还有烫发原理,你呢?”
“全都是关于染色的问题。”
罗川表现出一副无语的样子。
“还以为有多难,原来就跟小学生考试一样简单。”
“哈哈哈,那个凯文是不是还没出来。”
罗川瞟了一下中间海选室木门上的窗口。
“还在里面。”
陈羽走过去,想着跟罗川一起透过窗口望望里面的状况,只见门把手突然动了起来,只见林凯文悠然自若走出来,陈羽刚要搭话,这天花板的喇叭声又开始响了。
“考核结束,所有选手集合。”
话一说完,只见工作人员抬了个抽签箱进来放到人群中央。
“念到名字的,自行抽签分组,没念到的,自动淘汰退场。”
第一个念的就是陈羽的名字、接下来是罗川、陈凯文,这样倒着海选顺序念回去。
陈羽和罗川走向抽签站开始抽签分组。根据比赛人数总和共分成ABCD四组,陈羽分到了A、罗川分到了C、丁墨分到了A、那位络腮胡子绅士男则分到了D。
尽管海选问题简单,但还是有人出乎意料被淘汰了。
念到最后,仅有四五人留在原地,其余人都领着组牌去集合了。
各小组集合完毕,小组负责人走了过来,宣布了明天组内比赛的项目和规则,然后解散。
解散后罗川找到了陈羽。
“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你竟然跟丁墨一组。”
“无所谓啊,反正有想过跟他比一比,这次倒是如了我的愿,明天见吧。”
17
小组比赛还是在大厂房里举行,为了避免评审审美疲劳和评判失误,一天只能比一个组,今天是A,明天是B,这样轮下去。
小组比赛制度采用积分制,最后分高者胜。从早上9点开始到晚上9点,共有两大项考核的类目——剪、吹。统一分派模特,在限定时间内做完,评审统一打分交给幕后工作人员,幕后工作人员再统计给主持人,主持人当天宣布最高分的选手。
比赛开始了,大厂房里用简单的塑料板隔开做成一间一间的美发工作室,除了吹风机和剪发工具需要选手自己带外,工作室只提供插座电源,一面镜子、一张座椅和一张轮滑椅。
主持人宣布1分钟时间摆好工具准备,厂房里瞬间响起了剪刀碰撞桌面的声音。陈羽把背包里的剪刀和梳子等工具迅速平铺开来放在桌子上,只拿起平式剪刀、扁平梳和固定夹子,他把剪刀尾的圆圈用尾指勾住固定在自己的手上,把固定夹夹在自己的袖口,等待模特进场。
一分钟毕,模特有序入场,按着顺序走到每个工作室的门口停下,主持人一声令下,模特全部整齐进入工作室,这时装在赛区东前方的大倒计时表开始启动——20分钟。
走进陈羽工作室的模特,身穿高腰修身牛仔裤和羊绒宽松毛衣,一米六五高的她脸圆肤白,头发长度越过了肩膀直到背,略微羞涩地用手轻轻顺了顺垂到脸旁的毛发,静静地站在陈羽面前。
陈羽站在椅子后伸开手示意邀请女孩坐下,抓着头发,对着镜子,脑子里已经有想法的陈羽,在女孩头上一番打量比试之后,开始动工。
喷水梳顺,修修剪剪,一阵忙碌后,陈羽抬头看了下计时表,时间已经过了15分钟。他现在已经完成了对模特的工作,之前的长发飘飘现在已经变成一个齐刘海连接鬓角副刘海的显脸小过肩发,因为要等评审过来打分,所以陈羽就跟模特聊起了话。
对话中,陈羽了解到,模特不是真正的模特,而是官方派小组去路边拉的,女孩因为听说能免费剪头发,而且剪坏了还有补偿,所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两人正聊在兴头上,一记轮船汽笛声响遍整个赛区,把陈羽和女孩都给吓了一跳,声音响完,主持人开嘴。
“比赛结束!所有选手!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模特原地不动坐在椅子上!等待评审进去打分!”
这一刻大家都安静了,纷纷都在等着裁判进来评分,越往后越紧张。陈羽的工作室处在二排的中间,他从完工到现在还一直在琢磨着裁判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就在这时,他听到隔壁工作室已经进来了貌似一群人,有明显五六个杂乱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就到陈羽工作室了。
首先,他们是先敲门,开门进来后,接着各自走向各自工作的位置,然后开始评分。
陈羽看到,裁判是一支评分队伍,共5人,一人负责给模特拍照,两人负责在模特头发上拉角度,一人记分,一人看角度。
陈羽每次看裁判在头发上拉角度时都会感到胆战心惊,因为时间的原因,他不能仔细检查剪后头发的完整度。裁判一开始拉,陈羽的眼睛就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一团,看拉出的头发平平无犄角时,眼睛才肯放松下来,这样连续了五六次了。
陈羽也是在这了解知道,裁判的评判标准就是拉头发角度,看看有没有犄角旮旯,有就扣分没有就原分不动,再结合模特剪后发型和剪前发型做比较,不适合的扣分,适合的原分不动。
三下两下,分数出来了——58分。陈羽受了一下打击,他纳闷了,觉得58分不可能,心情变的很低沉,直到模特一直在安慰着他,说他剪的头发很好看很适合自己,他才多少恢复回乐观的心态。
大约过了20分钟,就在陈羽又纳闷又搞笑的时候,主持人的声音响了。
“现在,请所有选手带着各自的模特有序走出赛区到集合点,我将公布最高评分!”
走出赛区的陈羽发现不止他一个人愁眉苦脸,而是几乎全都是,虽然看到大多人的心情跟自己一样心里平衡了不少,但还是让他倍感压力。
选手和模特陆陆续续到场排好队后,主持人挨个分数线开始念。
“现在念的是30分至40之间的。卫力:35;马强:33;尹成:36。”
清清楚楚,只有三个。
“以上是30分至40分之间的选手分数,现在是40分到50分之间的。尤浩然:41;徐早成:45;聂伟:45;马远:47......”
这次主持人念了将近15分钟,大家都在害怕念到自己的名字,因为心里有数的他们,不想再受到一次伤害,可是没办法。
“以上是40分到50分之间的选手,现在念的是最高分的选手。陈羽......”
陈羽太过紧张,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吼了一声,因为自己的声音陈羽没听见主持人念第二个人的名字。
“以上是最高分的选手,现在把排位表公布在银幕上。”
已经冷静下来的陈羽看向银幕才发现原来60分是最高分,而自己得了58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陈羽激动地审视了一遍排位表,发现还有一个人得了58分,这个人就是丁墨。
接下来的三天里,各组的高分选手陆续都突破重围冲到名单最前面,分别是B组的林佳树,C组的罗川,D组的林凯文,还有四位素人选手也一起获得了进入半决赛的资格。
18
正式决赛场地是一个宽且大的舞台,舞台前设有四个主席台,主席台上坐着的是3名知名的美发大师外加一名主持人,主席台后面是观众席,现在已经坐满了观众和前来观战的选手。
舞台上是两间敞空的小型美发工作室,为了双方比赛不被对方受影响,中间架设了一面自动空心隔板,比赛开始就会自动拉上。
19
“新客”,共有四位股东,陈羽和罗川除外,还有罗川从以前“来宾747”第二分店拉过来的两位发型师,同样是发型师的他们,技术相比陈羽和罗川逊色不少,但也不赖。不过他们俩有个臭毛病,一个总是投机取巧,经常把店里的不怎么用到的东西带回家,另一个性格不定像个神经病,有时会莫名其妙发脾气,有时会对任何人百般要好。
刚开始罗川还能和他们好好相处,但时间久了之后,罗川越发觉得不对劲,渐渐接受不了他们俩了。
吃了晚饭过后一阵忙碌,已经是晚上10点多,下班后的罗川找上了陈羽,两人一同来到原来那家清吧里头,因为是周六,这时的清吧的人比以往还要多出两三倍,两人兜兜转转才找到靠近玻璃窗的小座位。
一坐下,酒过三杯,开始说正事。
“我在想,要不,扔掉他们俩,我们自己做吧?”
陈羽听到罗川这些话表现的很诧异。
“为什么?不是你拉他们进来的,出什么事了?”
“是,是我拉他们进来的,但是我发现他们的水平太差了,实在不配和我们一起做股东拿分红。”
“有话直说。”
“店里的收入一直是我们俩做最多的,而他们两个连我们的三分之一都做不到,每次分红我总觉得他们占了我们很多大便宜。”
陈羽没有立刻反驳罗川的话,因为他理解罗川为什么会这么说。这也确实,谁都不愿意跟比自己弱的人合作,不但拖累自己,还可能会被拉下马,更何况还和钱有关。
罗川只看到物质这一面,陈羽想到这,就开口说话了。
“我理解你,理解你这么说。但是你想过没有?店里的卫生、进货、记账谁来安排做的?还不是他们俩。你呢,睡醒上班,做完下班,店里的事从来没理过,咱们分点红给他们,过分吗?”
陈羽一语顶的罗川嘴无言,一扫刚开始那神气的气焰。
“反正...我就是觉得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别把利益看的太重,有时人际关系总比钱好用。”
“好吧。”
罗川有点垂头丧气,两人谈完正事后就一直在喝酒,貌似这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但是还没完,回去的罗川越感心里不平衡,正酝酿着更大的借口,为他尽快脱离“新客”的借口。
次年,陈羽26岁,与洛小凡计划了半年的房子,终于在买好的100平方米的地皮上如期动工了,这个期间,陈羽钱花的特快,买建筑、装修、装饰材料等等一大堆东西,用比赛赢得的20万奖金全部砸了进去。
这个时候,店里特别忙,陈羽只能抽空去跟班,经常工地、公司、家三边跑的陈羽,累的不行,有时工作做着做着都会不自觉打盹,就是这个时候,罗川来找事了。
“我决定出门打拼了,现在能不能把股退还给我。”
陈羽猛然清醒,他看着罗川。
“等我忙完再说。”
罗川走后,陈羽心不在焉地给客户吹着头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自己辛辛苦苦积累了这么多客户,怎么做得到全部撒手去一个新的地方重头开始的?
过了一会,客户看见陈羽发着呆一直对一片头发吹便叫了下他,陈羽猛地醒过来,继续工作。
陈羽工作完后,就要去找罗川谈话了,看见他在忙,便自己走去休息继续想着待会怎么应付罗川,罗川忙完,陈羽又在忙,这样一来二去,一直拖到下班两人才有空一起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罗川,你说你要出门发展,不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我发现自己如果一直在这个店的话,会一直停留在一个阶段很难突破,我想出门发展。”
“可以,但是我怕你突然跑回来抢了生意,我们就难做了,更何况你在这个地方还有一群客户的。”
“这个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跑回来抢你生意的。”
罗川说了你不是你们,他觉得陈羽就是怕自己回来挖走他的客户,因为他和陈羽的客户很多都是共同的。而陈羽会这样说是因为,客户们一直习惯来这个店消费,如果万一罗川突然跑回来开了另外一个店,那么这个“新客”店的生意就会掉一半,因为一部分的客户会跑到罗川那边去,这样,造成损失的就不单是“新客”,还有罗川的信用。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股份我退还给你,你什么时候要?”
“最好的话这两天。”
两人算是愉快的结束了谈话,但其实陈羽现在身上一点钱都没有,因为他的钱大多都拿去建房子了,就在他一筹莫展时,陈羽的伯伯出现了,从小就疼陈羽的他,知道情况后立马就借给他3万,还说不着急还,陈羽感动的无话可说,一心只想赚到钱马上还给他。
事情过去第三天,与其他两位股东商量好放罗川走的陈羽把筹好的钱拿给了罗川,哪成想,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起初,出门的第一个月罗川还能好好工作,过了一个月后就开始断断续续每隔四五天回来“新客”给他约好的客户做头发,罗川觉得自己给“新客”拉了这么多生意,拿的提成想多一点,就跟陈羽要求自己的提成按0.5%算,可是,没这个道理,赚100就要拿50,除助理、水电,店里赚多少?陈羽和店里发型师的提成率都一样保持在0.35%,所以陈羽直接拒绝了,但罗川还是不罢休,他始终坚持自己的提成按0.5%算,陈羽就跟他杠上了,就算这样,陈羽还能隐忍,最后不能让他容忍的是,罗川做出了背叛他的事。
或许是因为经常出门回来去“新客”接客户做头发不想看他们脸色,或许是因为提成率的事和陈羽搞的有些不可开交而感到羞耻,反正,这一次陈羽回来,没有去“新客”,而是去了丁墨的店——“来宾747”。
罗川也是个极其富有心机的人,借用丁墨的店赚自己的钱也不忘策反店里的发型师倒戈,就这一次,罗川挖走了丁墨店里两位发型师,“来宾747”差点瘫痪,还好丁墨及时调其他分店的人员填补空缺,事情处理完后,丁墨气的破口大骂。
而此时,陈羽还不知道罗川已经回来了,他还被蒙在鼓里继续做着他的生意,享受着新家建成妻儿健康的喜悦之中,还是客户告诉的他,他才知道罗川回来了。
陈羽大惊,因为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人会背信弃义,但是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事实就是这样,罗川回来了,而且他也不会走了,罗川带着从“来宾747”挖过来的两位发型师去城镇新开的连锁大型理发店应聘做发型师,罗川做了发型总监。
陈羽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避免自己大发雷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丁墨的嘴脸,丁墨会因为这事而嘲笑自己——你们曾经不是最要好的吗?你们曾经不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吗?怎么现在罗川过来我这了?接着想到罗川几个月前信誓旦旦跟他说想去外面发展,绝对不会跑回来等等的画面。
陈羽越想越觉得羞耻,羞耻让他越感气愤——店借你罗川维持客户,到头来你不但不感激,还做了背叛我的事,明知道我和丁墨有过节,你还不顾我的感受去找丁墨。
而丁墨为什么会愿意借店给罗川,而且还是以50%给罗川算提成,因为丁墨巴不得陈羽和罗川闹掰。陈羽想到了这一层,但是罗川没有,一向我行我素的他,还觉得无所谓、没什么、不用负责,这是我的自由。
就这样,他们俩算是彻底有头没尾的绝交了,陈羽发誓绝对不会原谅罗川,丁墨这边不想把事闹大,更何况还是发型师自己愿意走的,于是骂骂咧咧了几天后他也没再说什么了。
20
人,生来就是自私的,没有好坏之分,只有立场不同。
时过境迁,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整整两年,陈羽28岁了,快迈向中年的陈羽,他在今年买了车,生活由此步入新阶段。
家庭安稳和睦,事业平稳,但因为不喜欢酒局饭局而导致停滞不前,心态和性格早已不像从前,责任感更强,变得随和稳重。尽管如此,陈羽面对两年前的事,还是记忆犹新,不过他已经放下很多了,他现在就是想罗川只要来跟他真心地道个歉,他可以立马不计前嫌,原谅他,与他交好。
而罗川呢,生活过的跟红绿灯一样,走走停停又是一年,居无定所,作息不规律,虚荣心和利益心充斥他整个脑子,变得越来越不切实际,生活很大一部分消遣就是经常跟一些酒肉朋友出入娱乐场所。
丁墨,这个陈羽的老冤家,现在还在老地方守着他的产业“来宾747”,生意早已大不如前,因为他的性格,导致工作的人缘关系支离破碎,看上去团结一致的团队,实际上已经快要分崩离析。
未来如何,他们都无从得知,或许陈羽会为了家庭和事业变成罗川那样;或许罗川会受到一些大的打击突然间变得正经有责任感起来,拒绝酒肉朋友,有规律的生活;或许丁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迎来第二个黄金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