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美猎物
林薇“成功”地把咖啡泼在了总裁顾琛的高级定制西装上。
事情发生得刚刚好。她端着那杯还冒热气的黑咖啡，脚下像是被地毯接缝处的凸起绊了一下——不是夸张的踉跄，就是那种普通人走神时会有的“趔趄”，整个人往前扑的瞬间，杯碟从指间滑出去，深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了道狼狈的弧线，不偏不倚泼在顾琛胸前。那浅灰色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污渍晕开时，连旁边资历最老的秘书都倒抽了口气。
“啊！”林薇的惊呼掐着分寸，带着点哭腔，人僵在原地，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像只被车灯吓到的兔子。“对、对不起！总裁，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看清地毯……”
办公室外间的空气瞬间凝住。几个秘书交换着眼色，眼神里一半是同情，一半是“你完了”的了然。谁不知道顾琛有洁癖？连文件摆放歪半厘米都要调整，更别说这种“蠢笨”的失误。这个靠“关系”塞进来的实习生，上班第三天就闯这么大祸，怕是连实习证明都拿不到。
顾琛放下了手里的铂金钢笔。他没先看西装，反而抬眼看向林薇——眼神冷得像冰，带着种能把人看穿的审视，压迫感顺着空气往四周漫。
林薇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下，看着像怕极了，心里却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在等。等他发火，或者叫保安把她架出去——这样她刚才的动作才“合理”。方才扑过去的瞬间，她指尖飞快动了下，指缝里那个比盐粒还小的复合传感器，已经贴在了他西装内侧靠近心口的口袋上，轻得像根绒毛。
预想中的咆哮没等来。
顾琛拿起桌上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溅到腕表和手指上的咖啡渍。他擦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放过，动作优雅得有点残忍——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磨一把钝刀，割得周围人心里发慌。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恶：“走路不看路？”
“我……我被地毯绊了一下，没注意……”林薇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垂得更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之前查过，这个角度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要么觉得她脆弱，要么觉得她好欺负。
“人事部没教过你，在办公室端热饮要注意什么？”他语气还是平的，但话里的刺藏不住。
“教过的……对不起，总裁，我太紧张了，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把文件送进来……”眼泪在她眼眶里转，要掉不掉的，看着可怜极了。
旁边一个心软的秘书忍不住开口：“顾总，林薇她还是新人，要不……”
顾琛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秘书立刻闭了嘴，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他重新打量林薇，目光像探照灯，似要穿透她那层“傻白甜”的壳。几秒后，他淡淡说：“西装，从你实习工资里扣。”顿了顿，又补了句，“扣完为止。”
林薇适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绝望”——正好契合她“需要钱交房租”的小白花人设。“总裁……这……”
“还有，”顾琛打断她，身体往前倾了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锁住她，“下次，小心点。”
“下次”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却像颗小石子，砸在林薇心上。是错觉吗？这话不像警告，倒像提醒——提醒她“刚才的动作很明显”？
但她立刻压下这念头。“幽灵”出道这么多年，从没失手过。“是！谢谢总裁！我一定小心！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了！”她忙不迭地鞠躬，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感激，连手都在“抖”，演技没话说。
顾琛没再看她，挥了挥手。
林薇如蒙大赦，踉跄着退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慌乱、卑微全没了，只剩下冷静。她快步走向洗手间，路过镜子时瞥了眼自己——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抱歉，傻白甜是我的保护色。”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门一关上，顾琛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快得像错觉。他拿起内线电话：“张诚，进来。”
首席秘书张诚很快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顾琛西装上的污渍，脸色变了：“顾总，我马上让人送新西装过来，再把这件拿去干洗……”
“不必。”顾琛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西装内侧的传感器贴着布料，他早就察觉到了——刚才林薇“踉跄”时，指尖擦过他胸口的触感，太刻意了。“下午的部门会议，让林薇做会议记录。”
张诚愣住了：“顾总，这……她才来三天，连公司的项目代号都记不全，恐怕……”
“只是记录。”顾琛目光落回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下，“让她跟在你身边，你带带她。”
“……是。”张诚满肚子疑惑地退了出去，心里琢磨着：顾总这是要“特殊关照”，还是要“盯着她”？
办公室里只剩顾琛一人，他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慢。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低沉：“鱼饵已放下。”
“‘幽灵’……入网了。”
他眼底闪过猎人般的光——等了这么久，终于把人“钓”来了。
下午的部门经理会议，林薇抱着厚厚的笔记本，跟在张诚身后，努力装出“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她故意把记录格式弄得有点乱，在“项目预算”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笨拙”地问：“张秘书，这个‘星盾’项目的预算数字，后面的单位是万还是百万啊？我刚才没听清……”完美巩固“努力但资质平平”的形象。
顾琛坐在主位，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只在讨论卡住时开口，一句话就能点到关键。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全场，有时也会掠过“奋笔疾书”的林薇，但没停留，仿佛她就是个普通的背景板。
会议开到一半，讨论海外项目受阻的问题时，林薇像是听得太投入，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笔。笔滚在地上，一路滑到顾琛的脚边。
“对不起！”她低呼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捡。
桌子底下空间窄，她的手指“无意”碰到了顾琛的皮鞋鞋跟——就在那瞬间，另一个微型窃听器从她袖口滑出来，被她飞快粘在鞋底内侧的凹陷处，动作快得像阵风。
等她脸红耳赤地拿着笔站起来，连连道歉时，顾琛只是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林薇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有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玩味，像看一场有趣的戏。
她后背冒了层细汗。不是错觉？他真的察觉了？
会议结束后，林薇坐在会议室整理记录，纸面上写得乱七八糟，心里却在快速过刚才听到的信息：顾氏在搞“星盾”安全项目，针对的是国际商业间谍——这和她的任务“窃取顾氏核心技术”刚好对上。
“林薇。”顾琛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吓了她一跳。她抬头时，他已经走到她身边，阴影罩住了她。“记录整理好，先发给我过目。”
“啊？哦，好的总裁！可是我……我刚才有些地方没记全，怕您看得费劲……”她仰起脸，露出忐忑的表情，像个怕挨骂的学生。
“没关系。”顾琛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把你理解的，写下来就行。”
这话又有点意味深长了。林薇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他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