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岁岁,再不起来就迟到啦,第一日当更唔好迟到(第一天上班迟到不好)。”中年女人温柔的敲了敲门,声音温柔。
被窝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摸索一番,将咋咋呼呼的闹钟啪的一声,关了。
房里毫无声息。
女人洗漱出来,厨房的男人喊话:“得食朝啦,叫阿女起身。”(能吃早餐了,叫女儿起床。)
女人点头,直接拧开房门,一把拉开窗帘,一记回手掏,温暖的被窝瞬间没有遮挡。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把头藏被窝里,不通风,憋傻你,不要侧着睡,压心脏。”
林秀和看了闺女缩成一团,眼眶突然红了。
眨眼间,怀里撒娇哭闹的小妹妹就变成了出去工作的大姑娘了。
“妈,再睡五分钟。”大姑娘还是一样会耍赖。
林秀和的多愁善感一下子就没了。
“唔得,唔做就唔做,做就比心机做,你第一日行bi,唔好迟到。”(不行,不干就不干,干就用心干,你第一天巡逻,不要迟到。)
林秀和向来宠孩子,但不溺爱,该干嘛就干嘛:“再唔起身(再不起床),我就Call机帮你辞职。”
毫无反应。
林秀和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怒气值疯狂积攒:“时岁!!!”
“到!!!”
本来还赖床的人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直接冲到卫生间洗漱。
林秀和顺手铺平床单被套,回到饭桌,男人已经把粥盛好晾凉,正在给母女俩剥鹌鹑蛋呢。
这玩意又小又难剥,时岁打小就是爱吃不爱剥。
“唔好劳气(别生气),实在不行就不干嘛,回来继承我的衣钵。”时励淡定的安慰道。
林秀和白眼:“不是你叫,你当然不生气。”
她坐了下来,开始剥鸡蛋。
“女儿大了嘛。”
时励也很无奈,自从女儿上小学之后,他俩就有意识培养小姑娘的男女意识。
至少他这个父亲几乎不进女儿房间,除非姑娘不在家,他进去打扫卫生外。
但不代表时励是甩手掌柜。
家里大大小小事情都是他干的,时岁七岁前也是他带大的。
但女儿和儿子不同,再亲近也要注意分寸。
女大避父。
女儿小不懂,但他们夫妻不能不懂。
林秀和催促道:“快点,你还吃不吃早餐啊。”
“快了快了,”时岁着急忙慌的洗漱出来,冲进房间换衣服。
自从工作猝死,她投胎到这里的时候还在林秀和的肚子里。
来这里这么多年,她还是改变不了踩点的优(bu)良(shi)习惯。
和这里有点格格不入。
比如林女士和时先生,喜欢早点出发早点到,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现在是九七年,香江回归的第一年,也是她成为陀枪师姐的第一年。
嗯,上辈子出生的第二年。
时岁不知道“她”是否还会出生,是否在同一时空,也没想过回去看看。
时岁一开始也很郁闷,从过往经验来说,她并不想有第二世,但时爸林妈全心全意对她,而且不生二胎,时岁也开始融入。
时励情绪依旧稳定,安抚老婆:“冇事冇事,打包去单位吃。”
林秀和白眼:“她一边巡逻一边端着饭碗?你是想砸她饭碗吧。”
想到那个画面,夫妻二人笑作一团。
时励嘀嘀咕咕道:“砸了就砸了,好仔唔当差,回来和我搞饭店,她那脑瓜子这么灵光不干这行可惜了。”
时励就这么一个女儿,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打小只要女儿喜欢吃的,他就算连夜折腾也要研究明白,第二天准时出现在饭桌上,夫妻也因此二人在饮食行业越做越大,小有成就。
结果女儿长大去当女警。
千选万选选了个最危险风评最差的职业。
时励想到心都碎了。
“那你问她想不想当时记太子女。”
林秀和无语,夫妻俩劝也劝了,又狠不下心,还能怎么办。
嘟喃道:“灵光归灵光,粥都煮不明白。”
“感谢皇后娘娘,不用想,我生来就是太子女。”时岁一个滑步冲向饭桌,拎起油条就是一口,表情非常得意。
别看她着急忙慌,但已经是提前一个小时的闹钟了,过去警署半个小时左右,绰绰有余。
踩点的底线就是踩点,不是迟到。
撕吧撕吧,油条泡粥里,就是艇仔粥了。
头都不抬的喝着粥,碗里就多了两个鸡蛋和几个鹌鹑蛋。
“唔该老豆,多谢妈咪。”时岁非常享受父母的关爱。
时励一改刚才的淡定,絮絮叨叨的叮嘱道:“有活别人干,有锅你就躲,工作而已,开心最重要,老豆(老爸)养得起你。”
“时生,有你的溺爱,我还没养歪,真是太不容易了,感谢皇后娘娘。”时岁搞怪道。
“别打岔,”林秀和看透了自家女儿:“我和你爸一个意思。”
“我就你一个姑娘,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要我的命。”林秀和生怕她吊儿郎当的不把叮嘱放心上:“不为别人,为了我们,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她们不能阻拦女儿高飞,但父母的担忧也无法放下。
一顿早餐,在时岁连连保证下结束。
时励开车送她去警署,看着她背着包蹦蹦跳跳的走进去,和小时候上幼儿园一样可爱。
直到看不到人才抹去泪花开车回去。
那头的时岁去报道,在师姐的带领下去更衣间换上制服,将背包锁到储物柜。
还要去领“装备”。
电台呼叫机,配枪。巡逻配六发子弹,伸缩警棍,胡椒泡沫喷剂,强光手电,警绳,手铐。
还有一个小记事本和笔。
时岁不胖,反而精瘦有力,兴致勃勃的带好装备之后,虚胖一圈,显得甚是有威严。
师姐带她去看排班,将人交给另一个男警。
巡逻警要二人一组。
一般都是男警+男警。
因为女警数量也不多。
很多师姐也尽可能想办法分配去文职。
这个时候的很多职业依旧会存在男女歧视的陋习。
唯有时岁,一心一意去巡逻。
她不喜欢文职,目标是重案组。
别问,问就是前世港剧看多了。
在陀枪师姐和法医中,她选择了前者,后者学起来太累了,要读好多年书。
“新人,时岁,”陈翠红给二人做个简单介绍:“师兄,陈杰,叫他肥杰就行。”
“师兄,多多关照。”时岁笑着打招呼道。
陈杰白了一眼:“女人来当什么差啊,坨手楞脚(碍手碍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