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外,下班高峰期的马路上满满当当的堵塞了许多车。京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今天估计又要晚回家了。
而正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津。
“小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津的语气中带着万念俱灰的死感,“石家庄那不要脸的又来了……我不想下厨啊!”
“那没办法,我可没那么大面子请得走他。”京一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一边收拾着桌面上其他重要的文件。毕竟自己这桌子太乱了,下次还能不能用来办公还是个问题。
津心如死灰:“他这次不仅是来蹭饭的,还带了好几份文件……你真的不快点回来吗?”
“什么文件?”
京一愣,能有什么文件要找到家里去?
“什么非遗,说要失传了,想借你点资源宣传一下。”
非遗?失传?
京的头突然镇痛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给忘记了,是非遗吧……他已经忘了很多东西了。
“好,我马上回来。然后把杭哥上次送来的龙井给他泡上,记得等我。”
“嗯!”
京扭头望向还在堵着的车道,轻咬了一下嘴唇,念力驱动自己的灵体态。慢慢的,他竟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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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回来?”石家庄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又抬头问津,“他这次难道还以为我是来蹭饭的???”
“没有没有!那边还堵着车呢,莫急莫急。哎呀,你来到咱家,别嘛也不喝啊,这上好的龙井茶,一万八千八!”津讪笑着回应,同时桌下的右手疯狂揉捏衣角,冷汗快要渗出来了。
靠…劳弟你怎么还没回来?!这种场面他根本……不会啊!
“咔嗒”,门应声而开,就在津满怀欣喜的望向门口,以为是京回来时却看见了另一位意识体,京的亲姐姐,也是北京的女体意识体——平。
“姐、姐?怎么是你?小京呢?”津起身绕到门后看了两圈,确定了京还是没回来,莫名失落的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
北平没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到了石家庄跟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开始翻看起来:“‘火流星’面临失传困境,仅剩9名传承人,其中6位平均年龄达70岁,后起之秀仅三人……”北平瞳孔微缩,“这是?”她抬眸看向了石家庄。
“我想让京给我点资源宣传一下非遗,不然真的要失传了。平姐,你看看你有什么挽救的建议吗?”
“嗯,我不太懂这些,但现在的网络信息传播是非常发达的,或许你也可以借这个来宣传非遗。等小京回来我再让他批点资源给你,你看可以吗?”北平专注的看着那份文件,认真给出了几个建议。
北平的手指轻轻拂过文件上“平均年龄70岁”那几个字,她的动作有一种被规训过的、极其克制的优雅,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仿佛那双被束缚过的脚,连带着她的某些情感,也一同被束缚了太久。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眼。那眼神里没有惊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古老的悲哀。
“只有九个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9个人的年纪加起来居然快要赶上我在宫里的那些年月了……”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像是透过现代的玻璃,看到了别的什么。
“好东西……总是这样的。”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底下却藏着冰冷的绝望,“亮的时候,万人追捧。要暗下去了,却连一阵能把它续上的风,都求不来。”
“我见过的。”她轻轻说,这三个字重若千钧,里面是她七百年的生命。“宫里最好的绣娘,眼睛瞎了,手艺就绝了。替皇上养鸟的太监死了,那一口的哨音,也就跟着没了。”
她终于将目光移回石家庄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但这温柔却让人更想哭泣。
“其实,网络、宣传这些新词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承认得坦然,因为这世间最深的苦难,从来与技术无关。“但我知道,要留住一点东西,光靠‘宣传’是不够的。”
“得有人心甘情愿地,把这点火,吞到自己的肚子里去烧。哪怕烧得五脏俱焚,也要让它亮着。”
“同志,你找到那个愿意被它烧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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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等到消音解除后睁开了眼,刚好回到了家门口。于是他急匆匆的开门进屋,竟然也恰好听见了北平那轻柔却重若千钧的话语。
北京的心似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又酸又疼:“姐,你别想那么多,一切都有我解决呢,你好好的休养,别东跑西跑的,脚疼。”
“不妨事儿,我能帮你解决一些问题我是很高兴的。”她的目光落在京年轻、焦急而又充满力量的脸庞上,仿佛真的透过他,看到了一个挣脱了所有枷锁、奔向无限未来的、新生代的自己。
“所以,你们是打算支持我吗?”石家庄在听见北平说的那些话的时候眼睛就亮了,因为他没想到会得到自己出乎意料之外的支持,所以他现在有此激动。
“是。”京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批下去,你放手去做吧,文化还是很重要的……那是一个民族的灵魂。”
津:“那啥,石家庄你还在咱家吃饭吗?我知道这个时候打破这氛围不是很好哈,但我饿了……平姐受不得饿的!咱们快去吃饭吧!”
石家庄挑了挑眉,又笑了起来:“走走走,我再蹭个饭可以吧?”
“当然可以的,但下次还是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