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开公司玻璃门。
时钟显示晚上十点二十。
这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七天。
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
初夏的夜风本该温暖。
吹在他身上却只有凉意。
共享单车座椅布满灰尘。
他机械地扫码开锁。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城市霓虹在眼前模糊。
他想起早上的催租通知。
想起主管下班前的新需求。
想起银行卡的可怜余额。
这些现实的重担几乎压垮他。
以至于走进熟悉小区时。
完全没察觉今夜异常安静。
楼道声控灯坏了三天。
物业始终没来修理。
他摸黑爬上四楼。
钥匙串在寂静中叮当作响。
就在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
一股奇异暖流从心口涌出。
那感觉陌生又熟悉。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
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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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
归咎于过度疲劳。
钥匙继续转动。
发出“咔哒“轻响。
推开房门的瞬间。
所有疲惫被震惊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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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中央立着人影。
一个绝不该在此的身影。
女子身着月白流仙裙。
裙摆绣着银色云纹。
袖口缀着细碎晶石。
墨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
几缕青丝垂在颊边。
衬得肌肤莹白如雪。
她腰间系着冰蓝色丝绦。
丝绦末端缀着玲珑玉佩。
正散发着柔和光晕。
林远退后确认门牌。
402，没错。
门前拖鞋也是他的。
在他愣神之际。
女子缓缓转身。
时间仿佛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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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张清冷绝尘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
目似秋水凝霜。
鼻梁挺秀，唇色淡樱。
整个人宛如画中仙子。
不该存在于这凡尘俗世。
最慑人是那双明眸。
清澈得能映出他的身影。
深邃得似藏万古星空。
她向前轻迈一步。
裙裾微动，环佩轻响。
看似缓慢。
却瞬移数米之距。
空气中弥漫清冷香气。
似雪后松林的芬芳。
“终于......“
她声音微颤。
玉指轻轻抬起。
“寻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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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僵立原地。
脑海一片空白。
“你......“
他艰难发声。
嗓音干涩嘶哑。
“你是谁？
怎么进来的？“
女子微微侧首。
发间玉簪流光转动。
“看来此世记忆未醒。
我名苏凌霜，来自九霄界。“
九霄界？
林远觉得耳熟。
想起最近读的修仙小说。
他深吸一口气。
强自镇定。
“苏小姐怕是认错人了。
我是林远，普通程序员。“
他悄悄探手摸向手机。
无论骗局或恶作剧。
都需立即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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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霜轻轻摇头。
耳垂上的珍珠耳坠微微晃动。
“绝不会错。
纵然轮回转世。
魂源本质不变。“
恰在此时。
门铃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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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如获救星。
快步走向猫眼。
门外是邻居张阿姨。
捧着鲜红桃子。
“小林才回来？
阿姨老家带的桃子。
可甜了，尝尝鲜！“
他正要开口应答。
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温和力量锁住声带。
半个音节也吐不出。
他惊骇回头。
见苏凌霜素手轻拂。
广袖划过优美弧度。
门外张阿姨面露迷茫。
“奇怪，听错了？“
她捧着桃子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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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幕太过诡异。
林远脊背发寒。
“你刚才......做了什么？“
“请她暂离罢了。“
苏凌霜语气平静。
玉指轻抚袖口云纹。
“现在的你。
不宜接触太多凡人。“
“凡人“二字让林远心惊。
他还欲追问。
厨房突生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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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如水波荡漾。
粉色身影自涟漪中跃出。
少女穿着绣金蝶的绯色罗裙。
腰间系着七彩丝绦。
腕上金铃叮当作响。
她梳着双环髻。
发间插着红宝石步摇。
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她握着流光溢彩的灵果。
果实散发柔和光辉。
将厨房照得通明。
“哇！真找到了！“
少女嗓音清脆如铃。
她看见林远。
明眸灿若星辰。
“苏姐姐好快！“
她冲到林远面前。
裙摆扬起优美弧线。
自然地挽住他手臂。
“夫君！我是灵儿！
可想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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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头晕目眩。
鼻尖萦绕淡淡花香。
试图抽回手臂。
发现少女力大异常。
“且慢......
你又是何人？“
“我是曲灵儿呀！“
少女撅起樱唇。
步摇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虽然转世忘了前尘。
但不能装作不识我呢！“
苏凌霜微微蹙眉。
白玉簪泛起微光。
“灵儿，注意分寸。
他如今凡胎承受不住。“
“知道啦！“
曲灵儿吐吐香舌。
金铃发出清脆声响。
稍稍松开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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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望着两位古装女子。
只觉世界荒诞不真。
他用力掐臂。
清晰痛感告知非梦。
“你们......
能否先说明原委？“
苏凌霜与曲灵儿相视。
裙裾轻摆，环佩叮咚。
“你本是九霄界道侣。
万载前为护我等周全。
你以神魂封印强敌。“
“最终魂飞魄散。
万年来。
我们寻遍三千世界。“
“只为找到转世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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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张口欲言。
想说比公司项目更离谱。
但见苏凌霜眼中悲意。
与曲灵儿真挚欢喜。
质疑话语咽回喉间。
他想起心口奇异暖流。
想起张阿姨莫名离去。
想起曲灵儿凭空现身。
这一切都在昭示。
眼前景象超越常理。
窗外传来车行驶声。
将他从混乱思绪惊醒。
他想起明日要早起上班。
想起未完成的工作任务。
想起岌岌可危的全勤奖。
现实与超现实交织。
大脑终不堪重负。
意识沉入黑暗前。
最后念头清晰浮现：
“完了......
全勤奖真要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