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市的九月总裹着灼人的阳光,梧桐叶把影子铺在明德大学的塑胶跑道上时,萧木也刚结束为期两周的军训。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170公分的身姿站在队列里依旧扎眼——皮肤是那种不被晒黑的冷白,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却丝毫不减水瓶座女孩特有的疏离感。作为教育世家的独女,她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父亲是音乐学院教授,母亲是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家里的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连给她买的第一双运动鞋都是国外的限量款。这样的成长环境,让她习惯了被注视,也习惯了对周遭的追捧报以淡淡的不屑。
校运会是军训后的第一个热闹场子。萧木也原本和室友坐在看台上啃西瓜,直到一阵海啸般的欢呼突然掀翻了看台——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巾易凡出场了。
彼时 20岁的巾易凡,正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185公分的身高,穿着蓝色球服,球衣下摆被风掀起时,能清晰看到八块腹肌的线条。他是上一届的校草,篮球打得好,成绩也稳居专业前几,连教高数的老教授都常说“巾易凡这孩子,脑子和身材一样出色”。萧木也顺着人群的目光望过去时,正好看见他起跳投篮,阳光落在他浓眉大眼的侧脸上,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那一瞬间,她咬着西瓜的动作顿住了,眼神像被磁石吸住,再也没从他身上移开。
运动会结束后,一群女生涌上去给巾易凡送水。有人递纸巾,有人塞情书,还有人红着脸说“学长我能加你 QQ吗”。萧木也坐在看台上看着,嘴角勾了勾——这些场面她见多了,从初中到高中,追她的人比这还多。可不知怎么,看着巾易凡被围着的样子,她心里竟莫名窜起一丝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在室友林晓拉着她彻夜长谈时,变得更清晰了。林晓是个软乎乎的姑娘,那晚抱着枕头坐在萧木也床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木也,我真的好喜欢巾易凡学长啊,他打球的时候太帅了!你能不能帮我递封情书?你是校花,他肯定不会拒绝你的面子!”为了让萧木也点头,林晓之后每天早上都帮她打热水,把灌满的暖壶悄悄放在她门口;去图书馆占座时,也总多占一个靠窗的位置。萧木也一开始是拒绝的——她觉得递情书是最愚蠢的事,喜欢就直接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可架不住林晓的软磨硬泡,两周后,她终于松了口。
那天下午,萧木也攥着那封折成心形的情书,直接闯进了篮球场。巾易凡正弯腰系鞋带,抬头看见她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喂,”萧木也把情书往他手里一塞,声音清冷,“我室友林晓喜欢你,你要是敢辜负她,我对你下手不会轻。”说完转身就要走,却看见巾易凡抬手把情书扔在了地上,动作里满是不屑。
萧木也瞬间火了,折回来盯着他:“这就是大家捧的校草?素质就这?”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周围几个打球的男生都停了动作。巾易凡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萧木也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像只被惹毛了的骄傲孔雀。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回去跟林晓说“人我帮你找了,后续看你自己”。可命运的线,总在不经意间缠在一起。十月底的校园音乐会,萧木也凭着遗传自父亲的好嗓子,唱了一首《后来》,清亮的嗓音裹着少年人的细腻,一下就被赞助商看中了。那晚她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的欢呼声里,她瞥见了巾易凡——他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更巧的是,音乐会结束后,巾易凡的三个室友都成了她的追求者。有人送她手工装订的乐谱,有人每天在她宿舍楼下等她一起去上课,还有人托朋友打听她的喜好,送了她一盆罕见的蓝星花。萧木也都礼貌地拒绝了,她对这些殷勤向来没兴趣。可她不知道,这些拒绝,全被巾易凡看在了眼里。
“我赌一周内,我能让萧木也给我手机号。”某天晚上,巾易凡在宿舍里跟室友打赌。他不是喜欢萧木也,只是不服气——这个女生上次跟他叫板,现在又对他的室友们视若无睹,他倒要看看,这朵高冷的校花到底有多难追。
音乐会结束后的第七天,萧木也和室友在操场散步。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正低头跟室友说笑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学妹,站住。”
萧木也回头,看见巾易凡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月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她想起上次他扔情书的样子,语气里带了点嘲讽:“没素质的学长,有何贵干?”
巾易凡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还记着仇。他往前走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电话多少?学校旁边新开了家 KTV,你歌唱得挺好,我想跟你 PK一下。”
萧木也长这么大,还没跟人 PK过唱歌。她从小被父母教得好胜心强,一听这话,立刻忘了之前的不快:“微信不用加了,我请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