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绿荫大树间,蝉鸣声冗长而响亮,高悬于蔚蓝天空中的太阳散发着炙热的金色光芒。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满一桌,形成了斑驳的菱形光斑。
这刺眼的金色阳光照在我的脸上,让我眼睛感到难受。我看着泛着金光的试卷,无法集中精力写着。于是,我将桌上的保温杯移至试卷一侧,稍微阻挡了一些光线。
头顶的风扇呼呼作响,吹得试卷的一角微微掀起。我忽然想到什么,偷偷抬眼望向正坐在讲台上闭目小憩的老师。确认安全后,我将视线转向隔了三列、坐在旁边走廊一侧的沧纯。他正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胳膊里安静地睡着。他头顶的风扇正对着他吹,吹得他的衣袖鼓鼓的。我挺担心他受凉,心想等会儿把自己的防晒服给他披上。毕竟,如果关掉风扇,他们肯定会吵起来。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同学们笔尖在试卷上滑动的“沙沙”声。
我率先完成了语文试卷的基础部分,作文留待会儿再写。转而做起英语试卷,发现题目颇为简单,不到40分钟便已写完。我扭了扭手,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提笔写作文。
这时,一旁的一位男同学悄悄地向我发出恳求:“黎悦昕,给我抄一下英语试卷吧。”
我比了个交叉手势:“哒咩。”
“求你了,求你了,”他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恳求,“就让我抄一下吧。”
他斜对角的一位女同学不耐烦地对他说:“自己做。”
我没管他,继续写自己的。
那位男同学见状只好作罢,去找了他旁边的一位女同学借抄试卷。
这次的作文题目围绕着“灯”来写,我的思绪不禁飘远,又一次偷偷地望向沧纯。
沧纯的肤色异常白皙,仿佛能隐约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他拥有一种冷白皮的独特美感,长相既干净又纯真。尽管他时常努力展现笑容,但眉宇间似乎总萦绕着一抹难以化解的忧伤。
他总是记得给我带来各种好吃的,今天也不例外。
不上学的时候,我们几乎都腻在一起。每当我遭受父亲的打骂,他都会心疼地抚摸着我红肿的脸颊,含泪问我疼不疼。在我生病时,他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甚至不惜翘课。相比之下,我的父母对我的关心几乎为零,家长会从未出席,而他的家庭情况也相似。他比我的父母更加体贴入微,在我心中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位置。当我情绪低落时,他会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跟在我身后,努力讨好我,让我开心。
有一次,两个倒霉蛋出车祸了,他自己因保护我,两条腿都给压骨折了。相比之下,我比他好多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趁着护士不在的时候爬过去找我,找到我之后问我好不好。
明明他更可怜,为什么他还不好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反而拖着虚弱的身子,爬过来照顾我,还让他这个病得很重的病人过来给我喂饭。
明明我有一只手可以活动,明明我谢绝了他,但他每次坚持过来给我喂饭,每次喂饭的时候,住在我旁边的一位老奶奶总是开玩笑地说:“你家小老公真体贴啊。”
沧纯笑得合不拢嘴,我只是尴尬得笑了笑,毕竟,我从来没往大人口中所说的“爱情”那方面想,我从来把他当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本来想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但看到他喜笑颜开,就没去说了。我想让他开心。
他经常偷偷过来,避免不了护士的责骂,但护士也不可能24小时看守着他,没办法,只好等隔壁床的那位老奶奶走了就让他住过去。
住过去的那几天晚上,他总是说自己冷,好吧,谁叫他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呢,于是,我们两人就依偎在一起抱着睡。每当第二天,他会问自己睡得好不好,我会说我睡得挺好的。好吧,我撒谎了,这床只够一个人睡,每次我都得往边上挤挤,腾出一点空间,不让他掉下去,自己睡得难受没关系,不能让他难受就行。
望着他发呆了很久,久到连老师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都没察觉。直到她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望他干什么呢?做题。”
我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专心做题,心里却有些慌乱。试卷上的字迹在眼前晃动,思绪却依旧飘忽不定。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翻动试卷的轻响。我偷偷瞥了一眼纯纯,他依旧趴在桌上,似乎睡得很沉。他的手臂微微动了动,像是无意识的反应。
时间过得飞快,等我写完试卷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今天早上只吃了几块沧纯带来的饼干,根本撑不住。我悄悄从抽屉里摸出剩下的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
班上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对答案,低声讨论着题目。我忍不住又看向纯纯,他依旧趴在桌上,呼吸平稳,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考了三个多小时,他或许饿了。得让他吃得饱饱的就行。
我从抽屉里拿出沧纯之前塞给我的零食,挑了几样他平时爱吃的,又特意选了些低糖低盐的,想着他还在生病,不能吃太重口味的。最后,我顺便把早上从家里带来的牛奶也拿上,再抓上挂在椅子上的防晒衣。
他身子那么瘦弱,又病着,得多补补营养才行。
趁着他们讨论题目的间隙,没有人注意到我这边,我轻手轻脚地挪到了沧纯的身旁。他的呼吸很轻,像是羽毛般柔软,随着胸膛的起伏,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他的位置靠近走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金黄色的光斑像是跳跃的小精灵,轻轻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站在他身边,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安静的侧脸上。阳光透过玻璃,斑驳地洒在他的侧脸和肩膀上,温暖却不刺眼。比起我靠马路的位置,这边的光线柔和得多,既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正适合他安稳地睡上一觉。
我轻声在他的腿边蹲下,小心翼翼地将零食和牛奶一包一包塞进他的抽屉里。动作很轻,的怕惊扰了他睡觉。放好后,我抬头看了看他,发现他的脸有些泛红,或许是阳光晒的吧。毕竟现在是夏天,外面的太阳毒辣得很,全班就他一个人还穿着长袖。
记得之前上体育课跑步时,他跑完满头大汗,后背湿了一大片,都不见他脱外面衣服,而是安静地坐在草坪上吹着风,虽然风是热的。其他同学见状都嘲笑他是傻子,他似乎听到了,但不像个有情绪的正常人一样,去气急败坏地上前骂他们。他脾气一向很好,别人骂他,从来左耳进右耳出,没把那些坏话放在心上。
在给他送水的时候,指尖偷偷在他浸湿的后背上触碰了一下,很湿又很热。我不忍心,于是,我问他热不热,要不要把外套脱下来。他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我体弱,感冒了不容易好。别人三四天就好了,我搞不好得拖上两周。”
他的话让我想起之前他生病的样子。那时候,他的脸也是红红的,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走路没几分钟就开始微微喘气,说话声音微微发颤,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戴着口罩,刻意和我保持距离,说不想把病传染给我。他告诉我下午要去医院吊水,等病好了再来找我。我很担心他,对他说我要陪他去,他却摇头拒绝,说不想把病传染给我。
我明白他的好意,他是不想让我被传染,可我脑子里却忍不住想着,万一他在路上晕倒了怎么办?他身子那么瘦弱,像是常年营养不良似的,细胳膊细腿,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要是没人照应,我怎么能放心?
为了让他同意,我决定用实际行动证明,就算和他接触,我也不会轻易被传染。于是,我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故意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微微一僵,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目光低垂,落在我抱着他的手上,表情有些晕乎乎的,像是被我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需要照顾,却总是先想着我。
最终,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拗不过我,勉强答应了。我让他下午在这里等我,一起去医院。
可这个臭纯纯,下午居然没叫我!我等了半个小时,他迟迟没出现。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我气得直接跑去了他家。他家的保姆告诉我,他已经去了医院。我心里一阵恼火,这个臭纯纯,居然自己偷偷去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我问保姆他去了哪家医院,她却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保姆叹了口气,说少爷临走时只说了去医院吊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提。在这个家里,他就像个小透明,父母对他不闻不问,连他出去很久是死是活都不关心,更别提保姆了。
我站在他家门口,心里又气又急。这个臭纯纯,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连生病都不肯让人陪。
我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点开顶置的联系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死纯纯,你跑哪家去了?!明明说好要一起去医院,你怎么自己先跑了?你这个不守信用的人,信不信我以后不跟你好了!看到信息赶紧回我电话!”
正要按下发送键,手指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脑海中浮现出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声音,心里的怒火渐渐被担忧取代。或许是他感冒加重了,实在撑不住才提前去了医院?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带着怒气的字句一一删除,重新输入:“纯纯,你在哪家医院呀?是不是感冒加重了,所以自己先去?我很担心你,看到消息后尽快给我回个电话吧。”随后,我又附上一张小猫委屈巴巴的表情包,按下了发送键。
我站在路边,焦急地来回踱步,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湿漉漉的。路旁的小橘猫懒洋洋地蜷缩在草地上,眯着眼睛打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它无关。马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引擎声在耳边短暂地响起又消失。我一次又一次地打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回复。每一次的期待都落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仿佛我已经等了他一个世纪。
一位穿着碎花褂子、戴着老花镜、背微微驼着的老奶奶,手里提着一摞沉甸甸的菜,慢悠悠地往西边走去。她的步子有些蹒跚,但走得却很稳。当她经过我身边时,喊了一句:“赵奶奶好。”
赵奶奶听到声音,停下脚步,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认我的脸。她朝我这边走近几步,透过那副厚重的老花镜,仔细瞧了瞧我,愣了几秒,才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她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显得更深了,像是岁月刻下的沟壑。她笑着说:“悦昕啊,我记得你。”
赵奶奶有些老年痴呆,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她十八岁时嫁给了一个条件还算不错的瘸腿丈夫,可惜婚后不到五年,丈夫就因病去世了。她是这附近开小店的老板,我和沧纯以前放学时总爱去她店里买零食,偶尔长假无聊时,也会去她店里帮忙。有一次,一位顾客来买烟,要的是利群牌,可赵奶奶记不清了,拿了双喜牌。顾客重复了三遍,她才终于拿对。人老了,脑子也变得迟钝。
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轻声回应她:“赵奶奶,您刚从菜市场回来啊?”
赵奶奶点点头,脸上的皱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是啊,我儿子回来了,现在在店里呢。他说他爱吃我亲手做的菠菜,我得赶紧回去给他做。”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我,又问:“你是来找沧纯的吧?”
我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瞥向纯纯家的门口,心里有些复杂。
赵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啊。”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这孩子挺可怜的。上次傍晚我散步路过他家门口时,看见他蹲在门口,抱着腿,被脚链锁在铁栏上。大晚上的,天那么冷,他就穿了件薄衣服,脸上还有新添的伤痕,看着真是让人心疼。他父母的心啊,真是狠……”
说到这里,赵奶奶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和怜惜。临走前,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悦昕啊,你要多关照关照他。他从小性格就寡言少语的,唯独对你很信任。你可别让他一个人扛着。”
望着赵奶奶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疼。我从未听纯纯提起过这事,只知道他的父母对他不好,几乎不管他,却没想到他的父母对他如此极端,这跟拴狗有什么区别?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揪心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家伙,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一声不吭地忍受着。明明我们之间无话不谈,可他却从未向我透露过半分这些痛苦,他却自己咽着不说,不让我分担。我咬了咬唇,心里心疼极了。他怎么能这样,他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却一个人默默承受。
我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心里翻涌着无数想问他的话,想问他疼不疼?还好吗?可还没等我点开通讯软件,手机顶栏突然跳出一条未读消息。
手指点开了那条信息。
是纯纯发来的。
只有短短一行字,是医院的地址。
我打一辆出租车,对司机报出那个地址,告诉他自己很急,让他开快点。车子启动的瞬间,我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发白,目光焦急地看向前方。好想自己能有超能力,能够瞬间闪到他身边。
想着想着,忽然,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渐渐模糊。
傻瓜……纯纯是个大傻瓜……
明明受了委屈,却总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让我知道。
他怕我心疼他。
可他却不知道,他这样,才最让我心疼。
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他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我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快步朝着挂水区走去。
推开门,里面黑压压一片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我的视线焦急地在人群中扫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直到——
我的目光定格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其实,早在坐车到医院大门口时,我的眼泪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可我不能这样去见纯纯,他一定会担心。于是,我硬生生将情绪压了下去,冲进门诊部的厕所,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红着的眼眶终于褪去了一些热度。
直到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我才深吸一口气,走向他。
纯纯坐在后排,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的风景。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那么红了。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他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藏了星星,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他抬起未打针的左手,轻轻朝我招了招手。
我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朝着他小跑过去,心跳随着每一步的靠近而愈发急促。
他看见我走近,将旁边椅子上放着的一袋药拿起来,放到扶手上,腾出了位置。
我顺势坐下,抬头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群中,座位早已被占满,唯独他身边空着。
我忍不住笑了,故意打趣道:“你这是特意留给我的呀?”
沧纯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嗯。”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脸霎时又红了,像染了一层淡淡的霞光。我笑了笑,说:“谢谢你啦。”
随后,我解开那系着的药袋,里面整齐地放着两盒药和一袋白色的退烧药。我仔细看了看药盒上的说明,感冒冲剂早中晚各一包,退烧药早晚半粒,头孢则是早中晚各一粒。
我抬头问他:“现在还难不难受?”
他摇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不难受。”
我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如果难受的话,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沧纯点点头,乖巧地应道:“好。”
其实,我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他,想责问他去医院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让我担惊受怕一整个下午。为什么一个人默默承受痛苦?明明我们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为什么为了我担心而不说呢?你不说,我却对你的事更不知情。可看到他这副模样,所有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他左手上,那里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包。我皱了皱眉,问他:“这是怎么了?”
沧纯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我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有些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似乎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护士没做好。”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7火,刚想起身去找那个护士理论,沧纯却轻轻拽住了我的衣角。
他的力气很小,小到我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挣脱。可当我低头对上他的眼睛时,却愣住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还有几分不安。
我以为他是不想让我去责怪护士,正想开口,他却轻声说了一句:“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所有的怒火都被他的这句话浇灭。
我重新坐下,握紧他鼓起来的左手,轻声说:“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挂水室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低语声、药瓶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挂着水离开,也有人匆匆进来,生命的脆弱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前排的一家人身上。
一个男人正挂着水,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温柔。他的妻子提着一个饭桶,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拿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对那男人说:“中午挂水没吃饭了吧?今天上了一早的班,请了下午的假,恰巧今天过六一,兰兰他们幼儿园下午放假,带着她过来陪你。”
男人目光温柔地看向她,感动了道:“谢谢老婆。”
女人盛了一碗饭、夹了一些菜递给小女孩,小女孩坐在一旁,捧着饭碗,一边吃一边笑嘻嘻地说:“妈妈做的饭菜真好吃!”
男人笑了,伸出未打针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那爸爸做的好吃,还是妈妈做的好吃呀?”
小女孩眨眨眼,调皮地回答:“都好吃!”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这时,沧纯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带着一丝痒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家三口身上,眼神里透着淡淡的羡慕,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以后,等我成年了,我们也会有一个属于我们的温馨小家,我们一起住在大房子里,好不好?”
那是他一直以来对未来的憧憬,靠着这份憧憬在孤寂的痛苦世界里活下去。
那时,我并没有完全读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单纯地以为,他是想把我当作他最重要的人,想要将这份已实现的憧憬美好地带给我,以此表达他的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