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阳光透过窗棂,在静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夜短暂的“温存”如同冬日里虚假的暖阳,并未驱散丝毫寒意,反而让随之而来的冰冷更加刺骨。
林微身上的淤痕在雪肌膏的作用下渐渐淡去,但心口的裂痕却日益加深。他变得愈发沉默,如同一个精致却失去生气的瓷娃娃,每日只是按时用膳、服药,偶尔去偏殿看看孩子,眼神却总是空洞地落在某处,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凰澜并未给他太多喘息之机。自那夜后,她来静园的频率陡然增加,态度却变幻莫测,时而如那夜般带着诡异的平和,时而又变回那个冷酷暴戾的皇女。她仿佛在享受这种将人反复捧起又摔碎的游戏,乐于看到林微在她喜怒无常的操控下,如同惊弓之鸟,战战兢兢,无所适从。
这日午后,凰澜信步走入静园。林微正坐在窗边,望着院内积雪消融的残景,闻声立刻起身,垂首行礼,动作规整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妻主。”
凰澜没有立即叫他起身,而是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如同评估货物般扫过他纤细的腰身和低垂的脖颈。
“气色倒是好了些。”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看来宫里的补药还算有效。”
“谢妻主赏赐。”林微声音恭敬,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逆来顺受的平静,似乎并未让凰澜满意。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阳光照在他脸上,皮肤近乎透明,长睫微颤,掩藏着眼底深处的恐惧与麻木。
“本殿近日得了一本前朝失传的琴谱,”凰澜忽然道,“听闻你兄长琴艺卓绝,想必你也得了真传。今夜,弹给本殿听。”
林微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琴棋书画,曾是他身为林家公子的骄傲,如今却成了取悦她的工具。他低声应道:“是,微臣遵命。”
夜幕降临,主院暖阁内熏香袅袅。凰澜斜倚在软榻上,林微跪坐在琴案后,纤长的手指按在冰凉的琴弦上。他弹的是一曲《梅花三弄》,本是高洁清雅之曲,此刻弹来,却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僵硬的恭顺,失了魂魄。
凰澜闭目听着,手指在榻沿轻轻敲击。一曲终了,阁内一片寂静。
“技艺尚可,”她缓缓睁眼,目光锐利,“可惜,毫无情感。怎么,为本殿抚琴,委屈你了?”
林微心中一凛,连忙伏地:“微臣不敢!微臣愚钝,未能领会曲中深意……”
“起来。”凰澜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她起身,走到琴案旁,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林微。“既然领会不了深意,那就弹点简单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一个极其淫靡的民间小调的名字。
林微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难以置信地看向她。那等俚俗不堪的曲调,如何能在皇家殿宇内弹奏?
“弹。”凰澜的命令简短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微的手指僵在琴弦上,剧烈颤抖,耻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他颤抖着拨动琴弦,生涩地弹出那个他曾在市井巷陌偶然听过的、充满挑逗意味的旋律。
破碎的琴音在华丽的暖阁中响起,格格不入,如同最辛辣的讽刺。凰澜却似乎很满意,她甚至跟着那不成调的曲子,用指尖轻轻敲击着琴案,目光始终锁定在林微苍白而屈辱的脸上,欣赏着他每一次因羞愤而轻颤的睫毛。
琴音戛然而止。林微的手指被琴弦划破,渗出血珠。
凰澜握住他流血的手指,放入口中轻轻吮吸。那动作带着一种色情的残忍。她看着他瞬间僵直的身体和骤然急促的呼吸,低笑道:“这才有点意思。”
她将他从琴案后拉起,推倒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地毯上。这一次,她没有急于占有,而是像摆弄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命令他做出各种屈辱的姿势,用言语极尽刻薄地品评他身体的每一处,迫使他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林微如同一个被剥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任由她操控摆布。身体的本能反应与心灵的极度排斥将他撕扯成两半。他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腐烂,从内到外。
当一切结束时,凰澜餍足地起身,整理着丝毫未乱的衣袍,看着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蜷缩着的林微,丢下一句:
“明日宫宴,好好打扮。别给本殿丢脸。”
她离去后,暖阁内只剩下浓郁的情欲气息和绝望的死寂。林微缓缓坐起,拉过被撕烂的衣衫遮住身体,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架名贵的古琴。
琴弦上,还沾着他未干的血迹。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的伤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暖阁中回荡,凄厉而悲凉。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曾经心怀锦绣的林家公子,早已死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仅供凰澜取乐的,行尸走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