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死亡长鸣响起
“泗水大坝抗震系数...我还未保存!”话音未完,名为妘赤的35岁工程师,因失足高空坠落,生命即将沉入永夜之中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
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
“太昊伏羲,引魂归鄅!”巫师涂满朱砂,赤足踏着禹步,四周黼(fǔ)纹丧幡如鬼影翻飞。
青铜棺椁的寒气与ICU消毒水味在鼻腔里绞杀,引发出强烈的不适感
妘赤眼皮跳动
喉间葬玉碎屑的苦腥里,突然泛起前世临终前没喝完的黑咖啡余味。
记忆轰然炸裂!
公元前524年
《左传·昭公十八年》血字灼心:“六月丙戌,邾人袭鄅,尽俘以归!”
“明日便是灭国日!”妘赤突然浑身一颤,强烈的危机感让他踏棺爆起,呐喊声打破了招魂铃
“赤儿,你竟活过来了?”向姞(jí)身为原主的母亲,面色瞬间从哭泣转变为惊喜,她立刻就要上前拥抱
“这是尸变,世子被厉鬼附体了!”名唤“妘梁”的宗老拔剑嘶吼
向姞(jí)翟衣翻飞如战旗,护在棺前:“尔是想杀害赤儿抢夺鄅国爵位乎?但吾父向戌掌宋国六师,剑指尔首不过三日”
妘梁剑锋骤僵,青铜刃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他处心积虑行事,没想到中途竟出现意外
司徒妘阙(掌国土)突举玉璋高喝:“周礼有制:君疾,世子监国!”
殿内骚乱刚刚止歇
隐患未除,再添麻烦
一名斥候撞碎雨幕冲进殿内嘶嚎:“邾军革车二百乘,欲渡泗水支流沐津”
妘梁转身离开,因计划被打乱,他无法继承爵位,这些年所做的那些脏事,一旦被人发现,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啪——”
向姞玉簪掷地封门:“逃兵者,无论何人,簪穿其颅!”,她出身高贵,又是向戌之女,且聪慧过人,倘若此刻出现逃兵,顷刻间就会国破家亡
“一介妇人也想使唤我等?”由妘梁带头,其他众臣跟随,顷刻间就有十几名宗亲逃跑,导致原本就弱小的国力雪上加霜
“尔等,竟…!”话音未落
妘赤出声打断:“想走就走吧!这种逃兵留着就是祸害,倘若他们跟敌人里应外合,那才是灾难”
“赤儿不必担忧,为娘这就派人去找你外公求救”向姞立刻拿出一件信物,递给旁边的贴身宫女,并嘱咐她一定要快些赶到宋国,切莫在路途耽误时间
“一切都来不及了”司徒颤颤巍巍谏言,“两国距离太远了,眼下只能依靠我们自身渡过难关”
宫殿内放着一张庞大的舆图
妘赤突然想到自己曾经给泗水河的大坝做过抗震检测,因此对这附近的地质条件极为熟悉
“岩层角度32°!抗剪强度0.8MPa!”(工程师本能嘶吼)
“泗水明日必溃”妘赤踹翻青铜灯架,火油在舆图上烧出一个大洞
历史上“沐水淹邾”就发生在明天,但若是自己掘开鹰嘴岬,那又会发生什么…?
“洪峰12米!唯马陵山可避!”
群臣哗然中
一名大臣出来说道:“鹰嘴岬有河伯祠!决堤恐触神怒!”
“砰——”
妘赤踢翻谏臣:“河伯要我灭邾军——此乃神谕!”且,“我父之瘫,皆因邾人暗射毒箭...此仇必报!”
“众臣需按我儿命令行动,否则别怪我这妇人狠辣”向姞立刻拍板,她非常有话语权,一方面是性格强势,另一方面是有向戌做靠山
三道命令声震于耳
“一迁民:《周礼》特许“凶岁礼器为民器,立拆宗庙九鼎铸耒耜(lěi sì),开马陵山道,屯兵住民
二炸岬:取伏火矾丹(硝石七硫磺三)+葬玉粉(MgO),塞岩缝,炸开河堤,水淹七军
三擒王:抽幡旗金丝为弩弦,待洪水冲来,射邾军之将“穿封戌”可破敌军
命令简洁
很快太庙四周围满了人
百姓、官员、妘家宗亲
“世子,真要砸鼎救民?”
一名颇具威望的老丈手持木杖指向鼎足:“先祖之灵必降灾!”
“大鼎乃铜铸,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身为鄅国世子,理应护百姓周全”
妘赤举起一桶凉水,泼向已经被烧红的大鼎,“咣——”,热胀冷缩之下,大鼎炸开,刹那间,鼎腹盐矿图纹(鄅国秘藏)乍现惊鸿!
司徒惊呼出声:“这是先祖留下的盐矿图,它失传百年,没想到竟藏于鼎内”
“你说什么…?”妘赤收起图纸,这对一个穿越者来说,相当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有了它就能快速提升国力,组建强军,让这弱小之国在乱世里称王称霸也不是不可能
向姞突然指了指鼎腹内侧突露凿痕的小字:“盐路通鲁——三桓噬鄅”
母子两人骤然色变:“原来通邾者是鲁国...他他他…原来是他们盯上了鄅国的盐矿,所以才会有今日之祸!”
妘赤攥紧盐矿图,此卤水浓度22°Bé——足让鲁国三桓用血来偿!”鼎腹残余的青铜汁忽凝成鲁国虎符形状!
司徒面如死灰:“原来内奸是...!”,突然人群里飞出一支犀角毒箭洞穿其喉!他鲜血吐在图纸上“是司工...妘...妘…妘…”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小心刺客!”向姞带着为数不多的仆人和亲卫,立刻把四周围成铁桶一样,她一边焦急的询问:“赤儿,你没事吧?”
妘赤气急败坏,拔出尸体上的箭羽,上面刻'叔孙'两字,随即声彻太庙:“以鲁箭为模——铸杀鲁之镞!”
民众瞬间沸腾
老丈举着拐棍怒吼:“卑鄙、无耻、下贱”,他急火攻心,竟一头昏厥过去
一名孕妇抠下鼎耳青铜:“铸箭镞!保未生儿盐饭碗”,
“为司徒公报仇!”名为“狗剩”的孩童举起破碎的铜片高声呐喊,他的手掌也因此被割破
百姓们见状自发行动起来
砸鼎如雷!
青铜汁灌入箭模
向姞割翟衣金线:“取毒箭之毒,附于我方弩箭之上——以彼之道!”
众人忙碌之际
宫墙外突爆惊雷般战吼!
沐津对岸三丈旗杆(6.9米)如刑天巨斧劈开雨幕——
妘梁头颅高悬杆顶,断裂的颈椎骨刺穿下颌,齿缝塞满祭奠用的黍粒(周制枭首仪),乌鸦正啄食其仅存的右眼!
血雨腥风中传来战吼:
“鄅人听着——
“降者穿此杆!抗者灭九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