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医诊疗日记录(一)
昨晚上,我一大早就外出,晚7点多到家,门口有一位隔壁村村民也是本村的亲戚,没有电话联系,没提前约定,也无陪护过来坐在家门口等我。进屋开灯,打开风扇,让进临时的诊室诊桌边稍坐,久没谋面拉一会儿家常(刚进门平静一下自我心态的同时也熟悉患者的近况以及放松他的久等或身体不适时的紧张情绪)。
诊疗大概过程是这位村民59岁,目测身高170cm左右,体重约40以下公斤(偏瘦),面色苍白,讲话声音语量偏小,对答清楚(神志清,中气不足)。诊脉脉象沉、细、数,舌无苔,质红,眼睑苍白(脾胃虚弱,肾阳不足)。
问诊:身体哪不舒服,晚餐吃了吗?
答:还没吃,我家都较晚才吃饭(饮食无规律)。我几年前咳嗽很久,有找你开药(慢性支气管炎病史),前几个月咳嗽又喘不过气胸闷,到过你家里找不到人,有去几位医生处看过,后来才去市级医院住院几天。口述无纸质报告可查,有肺结节、肺气肿、医生说我有点贫血。要求还要再住院,我没再住院就回来了也没检出什么原因的贫血(不明原因贫血)才戒烟,不饮酒。(有基础性疾病)3天前觉得身体还行,去田里做农点农活,回来后感觉肚子有点疼,我找你买几粒止痛药吃一下。(是中暑?急性肠胃炎?)。哎!还没明确病症,直接弄几粒止痛药了事了,我也不是有开药店,卖药的药店。一枚乡村医生的药品无非只有常备的一些急诊药物及农村常见病,中医慢病调理的中药材。
你这几天大小便如何?有拉肚子吗?大便什么颜色的?答:正常,大便一天一次,今天看大便颜色有点黑,肚子有点疼(消化道出血?)。有黑色大便要考虑是不是肚子有出血了。答:没那么严重吧?!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要不要给我打一下小针?
你有耳鸣头晕吗?答:无耳鸣只是感觉头胀胀的,你给我打一下小针再开点止痛止血药(绝对不行)。
测体温36.5度,正常,也坐了十五分钟以上了,该测一下血压,心率:76次/分,血压:149/32㎜Hg。(我心想不会是血压计掉练子)。触诊:腹上部无压痛,无反跳痛,脐周部无压痛,口述反应的也是脐周部疼。手掌无血色泛白,冰凉,指甲无华、苍白按压回血慢。再次测一遍血压心率:68/分,血压:127/63㎜Hg。(脉压差大于60㎜Hg,脉压差正常范围:脉压差大于64 =收缩压(高压)127−舒张压(低压)63。成年人理想/常规正常:30~40 mmHg,你脉压差这么大考虑有心血管问题,有严重贫血,有头晕证状,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答:要不你给我挂一下水,再加一些营养的药。我好几年都很少给人家打吊瓶了,除非紧急情况下才用,还要有人看护着,你看我也刚回家晚上七点多还没吃晚饭。(原则上能吃药不打针,能打针不挂瓶)。再说拉黑便,考虑肚子里有渗血,出多少血不去检查也不知道,万一大出血也要转诊到大医院还有生命危险。答:今天星期天医院医生可能不上班(借口),你给开点什么药,明天早上再去吧。(吃点药挺一挺,说不定明天就好了)。我内心在想给开点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让他回家再观察几小时,打发走了赶紧吃晚饭,又考虑晚上就诊,到下半夜万一有紧急情况要上医院更麻烦。写好的处方又被我撕掉。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医院24小时都有医生值班。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出门,连声客套话也没回一声。是不是我将病情说严重了,吓蒙了他?还是……,他心里估计还骂着,老子在你家门口等了那么久,连颗药丸子也不卖给我,还啰啰嗦嗦一大堆听不懂的医学术语,还做些看不明的诊断行为。整过诊疗过程耗几十分钟的时间,我的低血糖又犯了,手有点抖,但吃不下饭,回到里屋泡上一壶茶,抽上几支烟。耗费上很多精力和时间了。让身体和心态再次缓一缓。
慢性贫血,造血系统不生血基础性疾病没解决或是有慢性出血,此村民有严重贫血又考虑是不是有消化道出血,故属于有危及生命的危险,建议转诊。
医患关系对疾病的认识是极不对等的。虽在平常的几句对话沟通,脑子里运转的是对医学的认知来采集提取有价值医疗信息的既往病史、现病史,总结诊断为下一步诊疗方案做准备,标有有括号大部分的都是。然患者的心理考虑的是不是找个好沟通,医术高明的医生能立即快速地将自己的病痛解决掉的同时又不用花太多的钱甚至不花钱。大多在农村的村民比较中\高年龄,文化水平又有限,不爱去医院怕麻烦。反而是在农村行医村医的心态是在所掌握的有限的专业医学知识有所发挥,在对疾病的认识和掌控中解除患者的病痛同时又要赚点小钱来养家糊口。家父也是村医,国家首批所谓的赤脚医生,常提醒行医者慎之又慎,但要胆大心细,别捉不到鱼,还弄湿了衣服。很现实吧?结果是一拍两散,各自不讨好。其实医患不是买卖关系,是在信托契约精神上去完成各自的角色和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