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罗布泊无人区腹地。
漫天沙尘卷着热风扑面而来,GPS罗盘和卫星信号都失去了作用。
“我滴乖乖,沙漠里哪来的船?难不成是风沙迷了眼看岔了?”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中年男人使劲揉了揉眼睛,粗糙黝黑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眼看前方沙丘,一具残破的木质古船残骸横卧其上,船体约莫二十米长、十米宽左右,看起来颇为壮观。
全队人不由得愣住了,这可是罗布泊核心腹地的沙漠深处,又不是海边,怎么会有船呢?
良久,一道生硬拗口的中文打破沉默,说话人是随行的苏联方面的地质专家。
瓦西里·彼得罗夫看向身旁的年轻男人,疑惑地问道:“崔,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艘船?”
随着苏联专家瓦西里的话音落下,队伍众人视线也齐刷刷落在一名年轻男人身上。
他叫崔远淮,是076罗布泊综合勘探领队,同时更是地质与古生物学方面的专家教授,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此刻崔远淮紧盯着这艘古船,表情有些复杂。
“瓦西里先生,我初步判断这艘船,它应该是我们中国宋朝时期的福建船。”
瓦西里·彼得罗夫闻言满脸诧异:“哦?崔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三年前新闻有报道过羊城救捞局和某家海洋探测公司合作,在南海发现了一艘沉船“南海一号”,它的构造、船舷还有榫卯工艺都和眼前的这艘高度相似。”
“崔队,这艘船出现在沙漠实在蹊跷,我申请登船勘察情况。”
未等其他人表态,一道倩影走了出来。女子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制服,脸庞清秀精致皮肤更是如雪般白得显眼。
崔远淮冲她微微点头,随即对众人开口道:“好了各位同志们,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艘船,我猜它是古河道改道干涸后搁浅遗留。从这制式上,可见当时的古河道规模不小,我们是来勘探矿产和水资源的,这条古河道的发现很重要。
我打算这次就由我、铁山和仕婉以及小李四人登船探查,其他的同志们在原地负责搭建临时营地,并守住设备物资。”
一旁的苏联专家瓦西里·彼得罗夫突然举手大声道:“崔,这次我也要去,我是地质学专业的,可以帮到你们。让娜塔与伊万负责留守营地。”
瓦西里口中的娜塔和伊万闻言,也纷纷点头:“瓦西里说得对,我们留在这里,就让瓦西里去帮助你们吧。”
瓦西里、娜塔和伊万三人都是此次勘探队的苏联随行专家,如果不答应,恐怕不会配合工作,崔远淮无奈同意。
船的半个身子都陷入了沙子里,船表被风沙侵蚀得斑驳开裂,腐朽暗沉,但仍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和气派。
崔远淮作为先锋,率先爬上了船面,其余几人也紧随其后。
众人上船后,才发现整个甲板都被沙子覆盖住了。张铁山迅速组装了三把铁楸,递给了崔远淮和小李,三人开始挖了起来。
梁仕婉在船面上沙子上四处观察一通,在左舷的不起眼处位置刻着女真文,仔细辨认后,意思大概是:不死的地下河流。
不死的地下河流?
当她还想深入研究时,张铁山那边的铁楸已经触碰到木质硬物,几个男人赶紧用手刨开沙子,果然露出了一块木板。
崔远淮上前观察了一番道:“这应该是甲板,沙子堆积至少有半米深,我们得先清理出部分的甲板,然后打个洞进去。”
接下来,几人齐心协力地清理,很快露出了约莫一米五米宽的甲板,后又用锯子锯出一个洞口。
甲板掀开的瞬间,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众人齐齐捂住口鼻后退几步。崔远淮和小李两人绑好安全绳,率先跳下去。
狭窄的船舱内一片漆黑,崔远淮举着手电照向某处,突然一道刺眼的光反射向他。
崔远淮定睛一眼,靠近船壁的两侧立着几个穿着铁甲的守卫俑。
“这些是女真族里最为有名的重骑兵-铁浮屠,上面的船舷暗刻了几个女真文字,我猜这条船很可能是南北宋时期的金军船只。”
梁仕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手电筒的光线落在铁甲上。
“女真族不是游牧民族吗?他们也会造船?更何况这还是沙漠,就算这古河道的径流量再大,也用不上这种大船吧?”
最后赶来的是张铁山和瓦西里,显然张铁山他并不相信沙漠的古河道需要用到这种大规模的船只。
梁仕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神色自然地走到了崔远淮身旁。
“铁山同志说得有道理,但现在线索太少了。既然大家都下来到了,我们赶紧先排查线索,然后和外面的同志集合。”
其余人对此并没有异议,这艘古船里有六个舱室,他们从甲板跳进来刚好进到船舱的过道里。
令众人疑惑的是,舱室里的大门不知道为什么都被手腕粗的铁链锁住,勘探队里没有其他趁手工具,只得男人们用铁锹蛮力砸开。
“砰”的一声,满是红锈的铁链终于被砸断。崔远淮作为队长,首先带队进入了舱室。
在光线的照射下,五人清晰地看见了一排木架,而木架上面摆满了被密封着的瓷罐,像农村里的咸菜罐。
小李用手轻轻取下一只瓷罐,放在地上揭开塞子。一阵鱼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众人不由得捂住了口鼻。
“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臭,”
瓦西里忍不住的吐槽道,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闻到这么难闻的气味,
“我猜应该是鱼,腥味太重了。”
崔远淮上前将瓷罐里的东西倒出,一滩不知名的漆黑液体和被几副鱼骨被倒在船板上,臭味更加浓烈了。
“你们看,这些鱼怎么有两条尾巴?”梁仕婉看着地上的鱼骨惊讶出声。
小李见状,立马用铁楸将这些鱼分开,让其余人方便看清。
只见地板上的几副鱼骨,尾端自然开叉并延伸出了两条尾骨,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两条鱼缠在了一起。
“正常的鱼不是只有一条尾巴吗?怎么这里的鱼有两条尾巴?”张铁山不解地问道。
“这些鱼可能是遭受什么污染导致变异了,我们再把其他的罐子打开,检查看一下。”
崔远淮看着这堆怪异的畸形骨骸,眉头微皱,直觉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好几个瓷罐被打开,倒出来了是两条尾巴的蛇、两头一尾的鱼、三条腿的青蛙……
看到被地上的骨头,崔远淮继续分析道:“恐怕这些瓷罐装的都是变异后的畸形生物,一般导致成这样的原因是辐射或者是基因突变。”
“崔,这里的变异生物这么多,不排除这片沙漠里有强大的辐射源,而我们却没有防护服之类的东西。”
瓦西里的表情格外凝重,毕竟辐射对人体的伤害是非常严重的。
“瓦西里你想多了,这些东西不一定是来自沙漠,可能古人从别的地方带来,毕竟这艘船都是宋朝特色。”梁仕婉安慰着,不过她的这些话也无法让其他人放心。
而崔远淮却更为直白,他说道:“大家不要着急,我们还是先去看完其他舱室吧,如果有辐射的话,现在跑来也来不及了。”。
瓦西里被说服,只好跟着去其他的舱室,队伍顿时变得沉默许多。
锁链被依次砸开,舱室一一被打开,里面不出所料的都是瓷罐,里面装着都是畸形动物。
只是当他们打开最后一间舱室,看到的不再是瓷罐,而是三幅石棺……
“最后这个舱室里怎么会有棺材?”
突然出现的异常,几人都不忍住心中一跳,瓦西里正欲上前观看,却被小李拉着了衣领。
“不要上前。”
小李说话的语气极为凝重。
瓦西里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小李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沙子扬向空中。
下一秒,无数道丝线浮现空中,纵横交错地遍布整个舱室。看到这一幕,瓦西里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这里有机关,大家小心。”
崔远淮打着手电筒四处看了一圈,找到丝网的一个缺口率先钻过去。其余人也学着崔远淮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躲开了丝线。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石棺前,肉眼可见这些石棺棺盖雕刻着大量的天象、星图类和祥云类的图案。
看到这一幕,队伍中的某人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不定。
“咱来沙漠是为了勘探资源的,怎还能碰到这些怪事,真他娘倒霉,但愿各路神仙菩萨保佑…...”
张铁生朝着石棺和四方作揖,嘴上念叨有词的样子活脱脱像个神棍,旁边的小李看着他却不做声。
“崔,我们要打开这些棺材吗?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瓦西里走向崔远淮有些犹豫地问道,他总觉得这些棺材不太对劲。
崔远淮摇了摇头,状似无奈地安抚道:“铁山还有瓦西里同志,我们要相信科学的,而且大家都到这儿了,不妨打开这些石棺看看吧。”
梁仕婉跟着附和道:“是啊,我们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说完她还冲崔远淮眨了眨眼示意。
张铁生和瓦西里闻言觉得也有道理,小李不爱说话,也一直没有表态。
五人最终决定,先打开这些石棺看个究竟。
张铁生和小李将铁锹锲入缝隙,灰白色硬结碎石不断剥落,梁仕婉麻利地把绳索横穿而过,而崔远淮和瓦西里则是在地下垫入木棍充当支点。
“不要向上抬,棺盖要横推。”小李咬牙喊道,看得出他已经使出浑身力气。
五人一起用力,千斤的石棺盖顺着棺身的凹槽滑动落在船板上重重一震,扬起一片尘土。
不同于南方的墓葬的腐朽恶臭,一股干涸、类似于深海藻类和硝土的怪味从里面飘出。
当手电筒照射进棺内,发现石棺底部铺着的粗毡和干草早已炭化发黑,而毯毡上躺着一具庞大的非人怪物。
它长着人身鱼尾,指间生蹼,腰腹往下延伸着一条粗壮的鱼尾,整个躯体因干燥环境脱水紧贴骨骼,像一条腊鱼。
“omg!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滴娘,啥玩意来着?”
队伍的几人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而木船外的世界,狂风不断刮起沙子,天空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一场暴雨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