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知夏这丫头归你了。”
这声音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买猪肉,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随意。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入目是奢华却俗气的欧式吊灯,身下是暗红色的真皮沙发。还没等她搞清楚“华尔街操盘手”到“豪门弃女”的穿越逻辑,眼前的一幕就让她的职业素养瞬间警铃大作。
一份薄薄的合同,推到了她鼻子底下。
签字人是林建国,她那个便宜老爹。对面坐着个六十多岁的油腻胖子,正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浑浊的眼珠子肆无忌惮地在林知夏身上打转,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是王大款,海城出了名的色中饿鬼,据说前两个老婆都是被他“玩”死的。
“知夏,快签了吧。”赵美华一身素白,装得跟朵盛世白莲似的,手里端着个红色的印泥盒凑了过来,“这可是为了林家几百号员工,你牺牲小我,爸爸和妈妈都会记住你的好的。”
牺牲小我?我看是想要我的命,顺便吞掉我那个便宜妈留下的股权吧?
林知夏冷笑一声,没有去接笔,目光却死死锁定了赵美华手中的印泥盒。
一股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甜味钻进了鼻腔。
曼陀罗提炼的生物碱,混在印泥里?只要一按手印,这毒素就会通过皮肤渗入,让人产生幻觉,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任人摆布的疯子。
好毒的继母,好狠的家!
“怎么?不愿意?”林建国脸色一沉,拍了拍桌子,“林家现在负债累累,王总愿意出五千万填这个窟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五千万?”林知夏突然开口,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慵懒,“爸,你也太看不起你女儿的市场价了。”
赵美华眉头一皱:“知夏,别胡闹,快按手印!”
说着,她就要抓起林知夏的手。
“啪!”
一声脆响,林知夏反手掀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正好泼在那张昂贵的地毯上,也溅到了赵美华的手背上,烫得她一声尖叫。
“哎呀!你这死丫头疯了!”
林知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狼狈的夫妻,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妈,您手抖什么?这印泥里要是没鬼,您怕什么这茶水?”
“你……你血口喷人!”赵美华脸色惨白,下意识把印泥盒往身后藏。
林知夏没理会她,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王大款。
“王总,五千万买个活棺材,您觉得划算?”
王大款愣了一下,眯起眼:“丫头,你什么意思?”
“我爸刚才为了招待您,特意上了这罐‘极品明前龙井’。”林知夏指了指地上碎裂的茶壶,残留的茶汤颜色碧绿,看起来确实诱人,“可惜啊,这是去年的陈茶,经过高锰酸钾翻新,又加了工业铅粉去催色。这一杯下去,重金属含量超标三倍。”
她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您是想娶老婆,还是想找块墓地?”
“放屁!”林建国气急败坏,“这是刘管家花八万一斤买的顶级货!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茶!”
“是不是顶级货,王总,您自己闻闻。”
林知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湿漉漉的碎瓷片,递到王大款面前。
那股原本被茶香掩盖的酸涩和刺鼻化学味,在茶水泼洒后挥发得更加明显。
王大款脸色骤变,他是土大款,但他惜命!这味道一闻就不对劲!
“林建国!你个老不死的!”王大款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你想毒死老子谋财害命是不是?!”
“冤枉啊王总!这丫头疯了她……”林建国冷汗直流。
“冤枉?茶是你泡的,为了证明清白,你把这地毯上的残茶喝了!”林知夏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补刀,“喝下去,要是没事,我立马签这婚约,还得倒贴五百万嫁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建国身上。
赵美华眼神闪烁,刘管家低下了头。
林建国看着地上混着灰尘和地毯绒毛的茶水,喉咙发紧。他心里清楚这茶来路不正,可现在王大款那把枪正顶在他脑门上……
“喝!怎么不喝!”王大款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拍在桌上,“不喝就是心里有鬼!”
林建国哆嗦着蹲下身,闭着眼,硬着头皮在那摊茶水里舔了一口。
“呕——”
刚入口,那股怪异的金属味和酸涩就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吐了出来。
“假的!真的是假茶!”
林知夏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就是她的金手指——“茶圣”嗅觉觉醒。在这个制茶、品茶决定商业地位的世界,一眼辨真伪,一鼻定生死,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王总,看到了吗?”林知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林家现在不仅外债高筑,连核心产品都是造假。一旦这件事传出去,林家的股价会跌到连底裤都不剩,您这五千万扔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到。”
她走到林建国面前,一脚踩在他刚吐过的地方,居高临下:“爸,您这那是嫁女儿?您这是在拿着王总的钱去填无底洞,还要拉着王总给您陪葬。这叫商业诈骗。”
王大款听得冷汗直流。他是坏,但不傻。要是林家真的要崩盘,他这五千万岂不是打了水漂?
“林建国,这婚事我看悬啊。”王大款退后一步,收起了刀。
“别啊!王总!”林建国慌了,死死抓住林知夏的脚踝,“知夏,你……你赶紧想办法啊!你不是最会算账吗?你快跟王总解释啊!”
林知夏嫌恶地抽回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林家目前的资产负债率是180%,其中短期流动资金缺口两亿。假茶丑闻一旦爆发,市值至少缩水60%。”她语速极快,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这种情况下,我这种身家清白、有能力的‘优质资产’被你五千万贱卖,这就是典型的国有资产流失——哦不,是家族资产流失。”
她微微一笑,看向王大款:“王总,五千万买我,不划算。但如果您投资我,给我三天时间,我能把林家的财务报表变成正数,还能让这批‘垃圾茶’变成真金白银。”
“你?”林建国瞪大了眼睛,“你个死丫头片子凭什么?”
“就凭我是林家唯一清醒的人。”
林知夏转头看向王大款,眼神坚定而狂傲:“王总,这笔买卖,你做不做?如果三天后我做不到,我林知夏亲自把自己打包送去您床上,任凭处置!”
王大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这丫头刚才那一手辨茶的功夫确实有点邪门,而且这眼神,比林建国那个老狐狸狠多了。
“好!”王大款一拍大腿,“林建国,婚约先暂停!三天后,我看这丫头的表现!要是搞不定,老子拆了你林家祖宅!”
林建国瘫软在地,眼神惊恐地看着女儿。
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长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林知夏冷冷地瞥了这对父母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刘管家,准备会议室。还有,把林家所有的账本给我搬过来,少一本,我就让赵美华多吃一勺那个‘有毒’的印泥。”
身后,传来赵美华吓得跌坐在地的声音。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