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酒会惊魂
水晶灯亮得晃眼。
我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一群穿高定的太太小姐中间，笑得恰到好处。
嘴角上扬十五度，下巴微收，眼神温柔但不谄媚。
这套表情管理，我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三天。
“顾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一位戴翡翠项链的太太凑过来，“听说前阵子身体不好，现在气色好多了。“
“谢谢阿姨关心，“我把声音压低半度，学顾念念那种软糯的腔调，“前段时间确实不太舒服，在家休息了一阵。“
心里想的是：姐今天第一天上岗，工资还没到账呢，千万别出岔子。
没错。我不是顾念念。
我叫林柚。三天前，我还是个连下个月房租都凑不齐的落魄千金。现在穿着顾家定制的礼服，戴着顾家的翡翠镯子，站在一百多个商界精英面前，假装自己是顾氏集团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
代价是五百万。
我爸进了看守所，我妈躺在医院等手术费。五百万，够我妈做两次手术，够我请最好的律师。
所以这活儿，我接了。
“念念！“
一道声音穿透人群，尖利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我转头。
一个穿玫红色礼服的女人快步走来，妆容精致，眼神不怀好意。
苏琳。
真千金顾念念的“好闺蜜“。
我还没开口，她已经站到我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见：
“你不是顾家的人。“
音乐没停，笑声没断。
但这一圈人的对话全断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顶替顾念念进这个门才他妈第一天，这就有人要验明正身了？
“苏琳，“我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声音平稳，“你在说什么？“
“我说，“苏琳从手包里抽出一个信封，白色封皮，右上角印着某鉴定机构的蓝色logo，“这份亲子鉴定报告，能证明你到底是不是顾家的人。“
旁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鉴定报告？谁做的？“
“该不会......“
我盯着那个信封，脑子飞速转。
顾家给我安排身份的时候说过，所有证件、档案都做得天衣无缝。苏琳一个外人，能拿到什么？
除非这个报告本身就有问题。
除非——她根本没做鉴定。她在诈我。
我深吸一口气。
“苏琳，“我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要验，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我陪你。“
“就在这里验！“她声音拔高了一度，“让大家都看看——“
我往前迈了半步，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周三下午三点，朝阳咖啡馆，你见了一个律师。“
苏琳的嘴张着，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退后半步，依然笑着，声音恢复正常的音量：“苏琳，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先回去休息？“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微变，是从容不迫的那种变——瞳孔缩了一下，拿信封的手指收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三下午三点朝阳咖啡馆。
这是我瞎编的。
但我赌对了。
一个处心积虑要搞事的人，不可能没有私下会面。选咖啡馆、选律师，标准操作。我赌的不是具体时间地点，而是——她心虚。
心虚的人，听到任何具体的信息都会慌。
“你......“苏琳的声音发干，“你怎么知道的？“
我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你忘了？念念以前跟你说过，她在顾氏装了监控。“
这也是我编的。
但苏琳信了。
她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信封垂了下去。
“我可能是搞错了，“她挤出一个笑，“念念，对不起，我最近没休息好，脑子有点糊涂。“
“没关系，“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身体要紧。“
周围人见没热闹可看，陆续散开了。
那个翡翠项链太太端着酒走过来，笑着说：“年轻人就是爱闹，念念别放在心上。“
“不会的阿姨。“
我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手是稳的。
心里已经在大口喘气了。
第一场仗，勉强算赢了。
但那封信封还攥在苏琳手里。她不是放弃了，只是被吓住了。等她回过神来，会想明白——我在骗她。
得尽快搞清楚她到底掌握了多少。
我转身想去露台透口气。
一抬头，看见了二楼回廊上的那个人。
顾廷深。
顾氏集团现任总裁。顾念念的大哥。
他靠在栏杆上，西装笔挺，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硬得像刀刻出来的。他没在看任何人，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那种感觉——像被一把尺子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我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杯子。
我端杯子的方式。
顾念念以前怎么端杯子的？顾家给我的资料里没有这一项。
而我端杯子的姿势——左手托杯底，右手扶杯壁，小拇指微微翘起来。
这是我跟我爸混了六年饭局练出来的动作，改不掉的。
顾廷深的视线停了三秒，然后移开了。
他转身走进回廊深处。
没有说话。
没有走过来。
就只是看了一眼。
我站在原地，后背的汗把礼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紧。
他什么意思？
他看出来了？
还是......他早就知道了？
我攥紧手里的杯子，强迫自己继续笑。
不管他知不知道，我不能先露馅。五百万还没到手，我妈的手术还在等。
这场戏，我必须演下去。
我转身走回人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我不知道的是——
二楼回廊的阴影里，顾廷深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查一下今天酒会的所有监控，“他说，“尤其是她进场之前半小时的。“
所有的局，在他见到我之前，就已经布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