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这一下……怕是悬了。九十三了,还跟小年轻似的见义勇为,图啥呢。”
“你懂个屁!
太爷这身功夫那是武术宗师亲传的,他那名字都是民国八极拳宗师亲口起的,
他这辈子——跟小日子拼过刺刀,见过老鹰的飞机坦克,踩过地雷、趴过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几回。
一辈子就认一个理:见不得欺负人的事儿!
要不是老了,当个国防科技大学客座教授,久坐坐出毛病来了……别说五六个混混,就是一个营的混混,都不够他打的。”
李书文听见殡仪馆外,两个年轻人嘬着烟卷,唏嘘地感叹着。
回想自己这一生,
民国二十四年,他第一天拜师,师父拍着他的脑袋说:“小子,好好练武,保家卫国。别辱了你这个名字,这可是一位顶天立地的武术宗师的名字!”
李书文这一生也对得起这个名字。
四五年马鞍山那场猛攻,他12岁,亲手开枪射杀3个敌人,用老爹留下的红缨枪头刺死一名敌军,一招八极拳猛虎硬爬山打碎一名侵略者的天灵盖,救下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老班长。那时节他是班里的标兵,连参谋长夸他年少有为,战友都喊他“神枪李书文”。
五零年寒冬腊月,冰冻得光洁如镜的冰湖湖面上,他身边的战友们一个又一个睡着再也没醒过来,他硬是靠着毅力和刺破手掌的剧痛撑了三天三夜,最后带队攻入敌方战壕。
还有南越雨林中,面对飞来的子弹、迸溅的血花,从无丝毫畏惧的冲锋……
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和军功章,构成了他的前半生。
这辈子也是值了。
后半生,他上山下乡,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手不释卷的读书学习,勤耕不辍地习武练功。
师父传下来的东西他不曾丢下一毫一厘。
即使垂暮之年,他依旧关心着国家大事,他在国防科技大学任客座教授,用自己的实战经验给兵书战策和作战韬略做注解。
他时刻关注着军工科技的发展,为日新月异的科技和逐渐壮大的国力自豪着。
哪怕今年李书文已经九十三岁高龄了,看到有五六个小混混正欺负一个身有残疾的小女孩,他也按不住心头一股热血,上去三拳两脚将那些小混混全都打翻在地。
可惜最后,李书文突然感觉一股热血上涌,随后意识昏沉。
人生的最后他只听到了医生说自己是脑溢血,宣布自己这轰轰烈烈却无愧无悔的一生彻底结束。
到底还是老了啊。
李书文自嘲地暗叹,同时感觉自己正化作一缕无形的气,和天地融为一体,向着天空飘荡而去。
他看见天空之上那一轮耀眼的太阳越来越大,刺目、灼热的阳光将他包裹住。
他只感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烈烈白光化作刺骨的剧痛!
再然后,耳畔一阵带着哭腔的、女孩的央求声越发的清晰:
“住手!军爷,别杀我阿兄!东西给你们,都给你们!求你们放过他吧!”
嘶!
冷,
彻骨的冷,还有锥心的疼痛。
就像掉入腊月的冰窖,又被无数冰锥刺穿身体。
强烈的痛感迫使李书文睁开眼睛,
他看到身侧一个衣衫单薄、身材瘦小的女孩儿衣服破烂,跪在旁边苦苦哀求,女孩虽然手和脸满是灰尘,看着有些脏,可皮肤底子着实不错,皮肤谈不上吹弹可破,肤若凝脂,却也是白嫩。
两个身穿古代样式的皮质甲胄和粗布军衣的士兵,正围着李书文,一人用膝盖顶在李书文的腰眼,另一人提着长剑,对准李书文的后心,准备刺下。
这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无数疑惑的念头在李书文脑海中流过,紧接着他突然感觉头脑剧痛,一个声音伴随虚拟的半透明文字同时出现:
【天册系统绑定成功!】
【确认身份:李书文
生年:907年,年龄18
阶级:平民百姓
当前战力层级:平民百姓
军功值:0级,0/100
[属性]
臂力:1,锤炼度0/10
体质:1,锤炼度0/10
智力:5,锤炼度0/10
敏捷:1,锤炼度0/10
魅力:2,锤炼度0/10
[继承特技]武术宗师:炉火纯青,通晓已学会武术,学习武学速度+1,可通过武术将战力提至“都头”,可使臂力、体质、敏捷增加。
身经百战:精通,作战指挥技巧,可在脑中翻阅已知兵法典籍,当前解锁素材量80%,锤炼可使魅力增加
大国重工:熟练,熟知军用相关科技理论,可在脑中翻阅军用相关科技书籍,当前解锁素材量50%,锤炼可使知识增加
博览群书:入门,对于各类杂学都有一定学习了解,可在脑中翻阅各类杂学书籍,当前解锁素材量20%,锤炼可使魅力、知识增加。】
系统文字在李书文眼前稍纵即逝。
再然后,汹涌如潮的纷乱记忆如江河波涛般奔如李书文的脑海。
五代十国、后唐、同光三年、沧州孟李村……
许多断断续续的词汇在李书文脑海中绘制成一条清晰地脉络。
他穿越了。
虽然前世李书文是个老兵,但退役后他没少了解现代流行文化,当初自己也是拿孙女手机看过几本网络小说的。
穿越啊、系统啊什么的,李书文也不是没了解过,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光怪陆离的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根据这些琐碎的记忆,李书文了解到自己如今是穿越到五代十国时期——沧州孟李村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普通百姓身上。
所谓五代十国,是对于盛世大唐灭亡之后,到北宋开元建国之前,一段乱世的统称。
这短短70年时间里,整个华夏九州,先后经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朝代更迭,从北方契丹辽国到南方吴越、巴蜀,更是被十个藩国割据。
这个时代的百姓才真正命如草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生不如死、朝不保夕。
此时正是后唐同光三年十二月,在位的皇帝叫李存勖,在历史上也是比较有名了,毕竟让唱戏的戏子伶人刀死的皇帝他是独一份。
而原来的这个李书文如今正值18岁,按理说正值壮年,不该毫无反抗之力。
可从唐末到五代十国时期,天时不佳,用后世专业语言来讲,此时正是小冰河期,冬季比以往要冷得多,夏季则是洪涝灾害频发,庄稼一年四季种不活。
百姓流离失所不说,连饭都吃不饱,甚至闹到要易子而食、人相食才能活下去,这是个真正吃人的时代,物理意义上的。
因此后世熟悉历史者,谈及五代十国,都说这是历史上的至暗时刻,没有之一。
尤其是今年,冬季格外难捱。
李家老爹李温年轻的时候中过秀才,做过几年教书先生,手里还有点东西能换钱,可惜李温近来感了风寒,躺在床上动不了,于是让李书文和16岁的妹妹李书雁拿些东西到县城去换点余粮和柴火,以便熬过这个冬天。
结果兄妹俩刚出了村,就碰见来搜刮掳掠的沧州驻军横海军。
上个月后唐皇帝李存勖领兵亲征巴蜀,蜀国举国投降,皇帝为了庆贺,要大宴群臣,问题是请客要钱啊,于是皇帝下令各地征收赋税,顺便网罗姿色出众的美女,进献王宫。
奉命来此“收税”的两个军卒,刚到村口就一眼看中了李书雁,要把李书雁带走。
原主从小受其父教育,刻在骨子里的,除了儒家经典以外,还有文人骚客那股子惯有的胆小怯弱和迂腐,遇到事从来不是逃跑,就是装死装晕,再不然就是躲起来。
村里人都向来瞧不起李家这对父子,反倒是李书文的妹妹李书雁,性格贞烈、大方、勇毅,从小父亲和兄长不敢做的事、不敢说的话、不敢得罪的人,李书雁都敢干。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是总被妹妹保护的那个无能兄长。
不过原主虽然懦弱胆小,但还算心地善良,灾荒年吃不饱饭,平时他总把吃的让给父亲和妹妹,自己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没经过锻炼,面对这些吃饱喝足且训练有素的士兵,毫无还手余地。
此番看李书雁被两个军卒欺辱,李书文难得勇敢了一把,可惜帅不过三秒,饶是他想救下妹妹,非但有心无力,还被两个抢人的兵打的奄奄一息,满身是血。
透过被血污模糊的视线,李书文看见李书雁试图阻止军卒,反被对方一把撕开衣服,女孩儿虽纤瘦单薄,面有菜色,可身材发育得很好,凹凸有致,前凸后翘,白嫩的肌肤如同荒芜田野里盛艳的冬梅。
两个兵卒被勾得两眼发红,直勾勾得看向李书雁,如狼似虎的眼神里像是要把李书雁生吞活剥。
提剑的军卒咽了口唾沫,收剑一脚踢在李书文的脸上:“算了,看这小子怂包样,也快死了,爬都爬不起来,咱先享受享受!”
“你就不怕这小子等会缓过来了,背后给你一刀?”按住李书文的老兵犹豫不决。
提剑的年轻军卒冽了李书文一眼,不屑一顾地笑道:“别说他这会爬都爬不起来,就是他站起来,那还没娘儿们劲大的拳头,我坐在这让他捶我,他都伤不到我,尽管来!
老子一脚送他上西天!”
言罢,年轻军卒一把扑过去,李书雁先是闪躲了几下,却还是没那军卒敏捷,被拽过来一把按在地上。
李书雁大声喊叫、挣扎,可她终究是个弱女子,没学过武艺,被对方狠狠掐住脖子,掐的脸色发红。
粗糙的黑手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脏印子,“嘶啦”一声撕开裙摆——两条修长匀称的腿露出来,在昏黄的日光下白得刺眼。
军卒冷不禁吸溜了一下,满眼尽是欲望和贪婪:“诶哟,这嫩哟,也不知道乡下咋样出这么个美妞!
老丁!要我说,这妞不比咱那会屠长安的时候,玩过的士族大小姐差啊!”
姓丁的老兵见状,也不管趴在地上的李书文,上前一脚将同行的军卒踢开:“去你的,上次进开封,你就抢了我盯上的那女人,这次我先来!”
言罢,丁老兵一屁股跨坐在李书雁身上,狂热且贪婪地在李书雁身上猛嗅:“嗯!还挺香,准是个雏儿!嘿,老子今先来开开荤!”
他一把掐住李书雁的下颌,就要亲上去。
李书雁浑身僵住,一双眼睛瞪着胡子拉碴的老兵,眼眶噙着泪,羞恼中,一口咬在老兵肩头。
老兵吃痛:“小贱人,敢咬我!”然后抬手啪啪啪!狠狠抽了李书雁几耳光,打的李书雁嘴流血流,头晕眼花。
她用仅剩的一丝力量扭过头,将目光移向两个军卒身后,倒在污泥里的郎兄李书文。
虽然自己这位兄长,从小胆小懦弱,手无缚鸡之力,连村口一个月大的小黄狗都打不过,每次有什么事他总是装晕、装死,在外人眼里他是个没出息的阿兄,可只有李书雁知道,阿兄在保护自己这件事上,从未胆怯过。
乱世之下,人命如草芥,面对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兵痞,他们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书雁见那老兵在自己胸前亲吻,悄悄从头发上取下玉簪,这是娘亲留给她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生辰礼。
看着身上这老兵忘乎所以,她紧握发簪,她知道这一簪下去,要么她死,要么这老兵死,但无论如何她也都活不下去。
如果能用自己的清白和性命,在最后保护阿兄,换他活下来……也值了。
李书雁一念至此,紧握发簪,就要刺向那老兵。
就在此时,一个影子摇摇晃晃在老兵的身后站了起来。
李书雁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束光,幸好!阿兄还平安无事。
可转眼那束光又瞬间熄灭,转为担忧和暗示,她眼睛瞪大眼睛,凝望李书文,不敢喊出一声,生怕两人发现李书文,真的打死李书文。
只能把所有的话和情绪都写在眼泪和神情里:
阿兄啊,你打不过他们,你站起来干什么!如果你死了,我一样逃不过他们的魔爪,一切都毫无意义了啊!
躺下!躺下啊!这时候你就应该装死啊!为什么要逞英雄呢!
坐在李书雁身上的丁老兵在李书雁白嫩的脖颈上留下了油黑的吻印,他发现李书雁别过头去,抬手对着李书雁就是一耳光。
单薄、稚嫩的脸颊上顿时红肿起来:
“装什么贞洁烈女呢!看哪呢,看我!”
他一把掐住李书雁的下巴,强制她正过头来,并顺势看向刚刚李书雁目光的方向。
下一秒,一个影子呼地撞了过来!
丁老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仿佛被泥头车撞了似的,倒着飞出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番才停下。
李书雁错愕地看着眼前。
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李书文就突然出现在她和老兵卒的面前。
再然后那五大三粗的军卒就飞了出去??刚刚那是自己这没用的阿兄做的?!
她不可置信地打量站在自己身边的李书文,他满身是血,身上破破烂烂的青色粗布长衣被血染成紫黑色,原本清秀文质的脸被血污模糊大半。
一瞬间,她感觉眼前的这位阿兄变得陌生无比,
当初那个一碰见事就躲起来;
出门见到生人都不敢大大方方打招呼;
胆小如鼠、懦弱内向,甚至还有些迂腐的兄长,
此刻变得杀气腾腾,好似天上降下的修罗杀神。
但李书雁知道,书文阿兄依旧是在拼命保护自己,或许他是其他人说的什么回光返照,又或许是拼死一搏。
她起身一把拽住踉跄上前的李书文,压低声音:“阿兄,你快走!别管我,你打不过他们的,你会被他们打死的!”
话音未落,她听见身后传来刀剑出鞘时摩擦柄檀发出的脆响。
“好小子,还有力气反抗是吧,今就拿你充军功了!”

